九月初五。

万棣棠、孟庸、沈清秋三人三马，轻车从简，自建宁出发前往阳州。

两日后抵达，阳州城门紧闭，门下一人一马持枪披甲而立。

三人策马停下。

万棣棠将披风一撩，转着软鞭靠在马鞍上，极尽纨绔之态。

“唉，你们说，这货冲谁来的？”

孟庸懒得理他，只漫不经心地看着那人手中长枪。

万棣棠不甘心，拿鞭子戳了戳沈清秋。

“阿愁，你觉得呢？”

沈清秋认得那人。

曹晖彪，阳州驻军副团练，王焉死后，他成了正团练。

看他一身铠甲手持长枪，显然有备而来。

万棣棠乃堂堂亲王，功夫更是稀疏，若冲着他来，用不着摆这个阵仗。

他的视线，也一直落在孟庸身上。

“他是冲着少将军来的！”

她担忧地看向孟庸。

“少将军，你身上有伤，尽量别动武。”

孟庸这才收回视线，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万棣棠惊得快把双眉挑出额头了。

“啧啧啧……孟大爷，你今儿又是唱的哪一出？”

孟庸没理他。

那人已经策马上前来，在马上同万棣棠颔首致礼。

“督查使远道而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也没有钦差仪仗，若非下官认识王爷，便要错过王爷了。”

“好说好说。”

万棣棠扯出笑嘻嘻一张脸。

“曹将军也知道，本王向无大志，此番来阳州，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

“本王可是奔着阳州城的美人美食来的，带着那群干吃皇粮的糟老头子，多没意思。”

曹晖彪只笑了笑，目光又转向孟庸。

“想不到，孟少将军也来了。”

孟庸漫不经心地一笑，没吭声。

万棣棠道：“曹将军说什么呢？这里哪有什么孟少将军？”

他目光往孟庸身上瞥了瞥，一脸坏笑。

“有的只是本王从城防兵马司征来的总管，曹将军知道总管何意？”

他话没说完，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皇兄身边的吉庆公公，便是大内总管，而这位……”

他拿软鞭一指孟庸。

“说的好听是总管，其实就是个臭管账的。”

“哈哈哈哈……”

曹晖彪闻言，仰天大笑。

他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笑声亦爽朗犹如洪钟。

“孟少将军也好，臭管账的也罢，既然遇到了，不打一架，岂不可惜？”

孟庸像没听见。

万棣棠道：“堂堂阳州驻军团练将军，竟然要殴打一个臭管账的，传出去多掉面啊！”

曹晖彪道：“近来阳州山匪闹得厉害，本将军不得不亲自守城门。王爷和孟少将军身份分明，但这位姑娘的身份嘛，本将军可要好好检查检查了。”

他话中意思很明显，动不了宁亲王和孟少将军，他还动不了一个小小婢女吗？

万棣棠摇头叹了一声。

“曹将军，你这激将法对……”

话未完，看到孟少将军翻身下马，信步往旁边的竹林去。

宁亲王一摊手，“你看，我就说没用嘛。”

然后，他看到孟少将军拖着根翠竹竿，信步走回来。

“孟庸，你……”

孟庸把折扇扔给他，将他余音尽数截断。

“少将军！”

沈清秋连忙翻身下马，上前拽住孟庸手里的竹竿。

“倾大夫不在身边，少将军若再晕倒……”

“阿愁，在校练场我教你的，是我孟家揍人的枪法，今日我教你打狗的枪法。”

他轻轻挣开沈清秋的手，望向曹晖彪的眼神里，战意浓烈。

“打蛇打七寸，打乱吠的狗，得戳瞎他的眼，剁掉他的爪，敲断他的牙，捣烂他的舌头……”

话音落下，他已与曹晖彪交上了锋。

翠竹竿与钢铁铸成的长枪，本是毫无胜算，可那根竹竿在孟庸手里，仿佛成了百炼钢。

竹竿与长枪相撞，贴着长枪往下滑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嘭”的一声落在马头上。

那马刚提起前蹄，一声长嘶还未发出，轰然倒地。

曹晖彪却也反应快，在马倒地前，已经起身离开。

长枪一甩，直奔孟庸脑袋去。

孟庸不慌不忙，微微侧身，以竹竿别开长枪。

万棣棠已经翻身下马，提心吊胆地掐着沈清秋的胳膊。

“我知道孟庸枪法很厉害，没想到他拿根竿子也能这么厉害！”

沈清秋看得认真。

“是太极，以四两拨千斤之法，避开曹晖彪的力道锋芒。”

她担忧道：“只是我担心少将军的身体……”

她话音未落，孟庸身形明显地一晃，手上动作滞留一下，竹竿被长枪击得粉碎。

长枪直往孟庸身上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