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药老(1 / 1)

沈清秋也坐起身来,侃侃而谈。

“将士上战场,一为保疆土,二为建功名,三为家中老小。若能将这八万驻军的家小都迁到阳州,令他们心有挂碍,自无心离开。”

孟庸叹道:“此法虽好,却终究是为难了朝廷。王蟒在朝中只手遮天,他不答应,皇上也没法子。”

沈清秋道:“昔日刘邦围项羽,四面楚歌声,至楚军溃不成军。”

“你的意思是,煽动驻军自己去闹,王蟒或依了他们,或暴力镇压,无论哪一种,都可令军心大乱。”

沈清秋下意识地点头,“如今宁亲王督查军中,正是好机会。”

孟庸笑说:“你这丫头不仅机灵,还懂些军政。”

沈清秋不慌不忙地说:“跟着少将军,耳濡目染罢了。”

孟庸又躺下,“以后把你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样子收起来,有什么想法大胆同我说,说错了我不怪你。”

沈清秋也躺下,“是。”

“睡吧。”

简短的两个字,似有魔力,沈清秋一夜安枕。

次日醒来,孟庸却已端了饭菜上来,招呼她洗脸吃饭。

“吃过饭,我们坐保长的车去镇上。”

“是。”

“你这张脸,不像养尊处优之人,得把妆描上。”

“是。”

“阿愁……”

“嗯?”

孟庸轻叹一声,无奈地道:“夫人可是还在生气?”

沈清秋茫然地抬头望着他,猛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脸颊烧得通红。

正欲说话,听得门外脚步声响起,便知是有人来了。

她当即强作精神,将羞怯感压下去,切换他口中那个‘娇憨拈酸’的状态。

“你以后再看别的姑娘,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孟庸立刻应声:“是是是,为夫再也不敢了。”

门口的保长笑得一脸和蔼,“车已经备好了,公子和夫人吃过饭就可以出发。”

孟庸起身揖了一礼,“多谢老伯。”

沈清秋以为,上了车,便可松一口气。

她大意了。

村庄里,没有马车。

保长说的车,是一辆牛车,只有一个装货物的车箱,没有车壁。

大庭广众之下,她还得和孟庸手牵手,表演年轻夫妻间嬉笑怒骂。

两个时辰的路,沈清秋好似踩在刀尖火山上,心惊肉跳,饱受煎熬。

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

面对孟庸一口一个‘夫人’地唤,面红心跳,不能自主。

反观孟少将军满脸宠溺迁就,那眼里跟灌了蜜似的,看不出半点作假的样子。

沈清秋不由地想,这人的演技比赌技还好。

到了镇上,沈清秋以为可以结束这煎熬了。

结果却是才刚开始。

孟庸带着她走街串巷,吃喝玩乐,好似真的年轻夫妻。

他言行如蜜,将她的担忧与小心浸软吞噬,渐渐沉迷其间。

三日路程,就似庄周梦蝶,梦里梦外,不知春秋。

直至立身竹林间的小院前,她才恍然清醒。

开门的是个妇人,穿一袭青缎长褂,围着白布。

头发花白,面容却很年轻。

一双大眼半耷拉着眼皮,唇色诱红,唇角下垂,满脸写着不耐烦。

不等她开口,孟庸便揖礼道:“晚辈钱飞渊,携内子见过药老前辈。”

药老,江湖传闻与毒阎王齐名的角色。

关于她的传说很多,但一个也没证实。

前生,沈清秋都以为,她只是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

真不知道孟庸是如何寻到她的。

在孟庸一句话之后,药老眼皮向上掀了掀,重新耷拉下,然后双手一推,将竹篱重重合上。

一个“滚”字在寂静的山林间,荡气回肠。

静默了片刻,小院竹屋又传出药老声音,“姓——钱的,滚进来。”

孟庸示意沈清秋在外等着,自行进屋。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屋中又传出药老的声音。

“门口那个,进来。”

沈清秋依言进去。

长长一溜竹屋,没有丝毫隔断,全放着顶天立地的高架子,架子上摆满瓶瓶罐罐。

里端留了一溜空地,药老阖眼坐在摇椅上,“嘎吱”“嘎吱”地摇晃着竹椅。

不见孟庸。

“小姑娘,你知道鸳鸯蛊的解法吗?”

沈清秋点头,“知道。”

“你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药老长声道:“鸳鸯蛊分雌雄,雌蛊亡雄蛊死,雄蛊死则对雌蛊无任何影响,雌雄合欢,蛊毒自解。”

“但此蛊还有另一种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