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我也瞧不起你(1 / 1)

孟府,主院,西厢房。

屋子里声音杂乱。

门口两个人捂着鼻,看得津津有味。

“啧……”

孟夫人一脸牙疼地抽了抽,“这一拳有点痛哦。”

倾老忍不住捂了捂腮帮子,感同身受地问:“不用劝一劝吗?”

眼看拳头落到自己儿子脸上,孟夫人又抽了口冷气,然后坚定摇头。

“她干了我这些年一直想干又舍不得干的事,揍得好……揍得我这心里痛快。”

倾老看了看孟夫人,默然地往旁边站了站。

感受到他的沉默,孟夫人瞟了他一眼,嘿嘿直笑:“倾叔,药老平时揍你吗?”

倾老哼哼唧唧地转身走了。

屋子里,孟庸被接连打了几拳,终于醒过神来,抬手接住拳头。

他低喝道:“你这丫头疯了不成?”

语毕,发现嘴角疼得厉害,可见小丫头下手不轻。

他登时便觉委屈起来,“我不就是把你捏疼了一下吗?你打我这么多下!”

被他抓住双手的人没再动,跪压在他身上,埋着头,看不清神情。

他皱了皱眉,又咕哝一句:“还打脸!打坏了不还是你看着糟心吗?”

突然,有什么东西滴在心口,本是凉津津的一片,却被小小一滴烫穿胸腔,烫入心底。

孟庸一怔,下意识地松开手,有些无措地问:“我是不是又弄疼你了?”

没有了支撑,沈清秋的手按在孟庸肩上,死死地扣着他的肩骨。

“你说孟家人不轻生死,却把命同我绑在一起……就算你能阻止王蟒,还能阻止天灾人祸,阻止生老病死吗?”

她一字一句,要把一颗心都咬出来,嚼碎在唇齿间。

“你总要我保全,却把自己熬磨成这幅鬼样子!”

泪一串串地往下滚,声音分明带着哭腔,却铿锵有力,只盼有一个字都砸醒他。

“是谁教你,如此狂妄自大,舍死忘生……”

她想告诉他,要他好好地活着。

“又是谁教你,这么作践自己,折磨亲长……”

要他善待自己,珍惜身边的人……

“是你从小学的孔孟之道?还是已经死了的沈清秋?”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把‘沈清秋’三个字,从他脑海里抹去。

就当二人,前生今世,不曾相遇,无纠无葛。

他继续做云间谪仙人……

孟庸的酒彻底醒了,他也不知是被小丫头的哭腔骂醒的,还是被她的泪烫醒。

他抬手想要抱她,可伸到一半,便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才往她头上抚去。

还未碰到那一头发,沈清秋却已经起身了。

“为了个死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没看地上躺着的人,踩着满地酒水碎瓷,艰难地往外走。

“孟庸,我也瞧不起你!”

孟庸怔怔地躺在地上,滞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落在心口,湿透的衣襟分明冰凉,却如有火烧。

孟夫人捂着鼻子进屋来,蹲下身,瞧着儿子那张青、紫、红、白交织的脸,笑得特别大声。

“哈哈哈,这下心里还难受吗?”

她伸手往他脸颊上一块瘀痕戳了戳,看到儿子龇了龇牙,更乐了。

“和你说一千道一万你不信,非要挨这么一顿揍,清醒了没?”

孟庸闭眼躺在地上,难受地皱着眉,不作声。

孟夫人索性在他身边坐下,叹了口气。

“傻儿子,人姑娘长大了,不是那个你拿串糖葫芦就能哄回家的小丫头了。”

“你从前那些花花肠子,最好是收一收,不仅不管用咯,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她用脚蹬了蹬儿子,一脸兴致勃勃。

“唉,要不要为娘的教你怎么泡姑娘?”

孟庸终于睁眼看她,无奈又嫌弃地说:“不要。”

“啧,你别不信邪,想当年为娘可是泡遍建宁所有青楼……”

孟庸坐起身来,直接截断孟夫人的话。

“母亲别把她带坏了!”

一句话说完,又痛得皱了皱眉。

孟夫人赏了他一个白眼,随后起身在他肩上一拍。

“不管是儿媳还是女儿,我是都能接受的,臭小子,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