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指腹为婚的妻子(1 / 1)

拼尽全力要诛灭的人,是亲生母亲的恋人,万棣棠能有什么想法?

他能想到的,就只是找个地方,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什么都不用想。

自大沥建成,一切都变样了。

一夜之间,他从公主府的小郡王,成了大沥朝尊贵显赫的宁亲王。

人们只看到他的得,无人晓得他失去了多少。

大哥成了君主,手足情深只剩下了君臣之别。

母亲成了太后,想要见一见她,还得穿过一道又一道铜墙铁壁。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痛失至爱,终日萎靡不人不鬼。

“看来这些年,是我不知好歹了。”

宁亲王自嘲地笑了笑。

“原以为是在一点点把你从泥潭里拉起来,只怕我待在你身边的每时每刻,你都在想怎么悄无声息地杀了我,好替沈家雪恨吧。”

孟庸不动声色地开了窗,一把将万棣棠推到窗边。

“吹吹风,等你酒醒了再说。”

日上中天,惨白的光照着白墙黑瓦,黑白间显露出的绿色已是青黄交接,尽显萧条惨淡。

风吹在脸上,凉幽幽的。

万棣棠自嘲地笑了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家的事,最没资格恨的就是我。”

孟庸松了手,神情淡漠地抿了口茶。

“我说过护她,却令她吃尽苦头;我许她以新朝为聘,到头来却娶了旁人为妻……”

“要说这世上,最该为沈家满门付出代价的,一是王蟒,另一个就是我。”

沈清秋闻言,愕然地抬眸看向对面的人。

半张面具遮不住双眼,眉眼半掩下,褐色双眸里是难以消融的三冬冰雪,冰雪里藏着解不开的伤痛。

他果真还记得,记得那些话……

前生今世,她只觉得自己孑然一身,禹禹独行。

可他又何尝不是,独身一人,满腔苦痛唯有酒可诉。

可到底,他什么也没做错。

翠玉茶杯小巧,掌可盈握,在骨感遒劲的五指间稳如泰山。

茶水澄澈,映照着褐色双眸一合一张间,伤情尽敛,唯余狠戾。

“所以,我要王蟒死。”

骨节撑起明显,茶波微荡,玉裂无声,茶水从指尖滴答落下。

“不是退出朝堂,不是隐姓埋名。”

“嘭”的一声,孟庸将翠玉杯搁在桌上,起身下榻,甩了甩指尖茶渍。

“我要把他推上断头台!”

他长身站在榻前,看着歪靠在窗上、满面震惊望着他的万棣棠,脸色冰冷,眼带杀机。

“谁挡我,我杀谁。”

此时此刻,万棣棠才终于明白,孟庸为何要将王蟒和母亲的事告诉自己。

他是要他有个心理准备,也要他做出选择。

如果将来一日,母亲要维护王蟒,眼前这个男人,会以万家为敌。

就像他眼下以王蟒为敌一样,拼尽全力,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如果……”

宁亲王头一遭在孟少将军面前难以开口,隔了好半晌,才唇齿颤动地接了下一句。

“母亲真要留王蟒一命呢?”

不等孟庸回答,他快速地又吐出一句:“孟庸,你别忘了还有瑶兰姐姐,还有你父母,沈家毕竟已经没人了,可……”

他原本以为,提起孟家,至少能令孟庸稍稍冷静。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孟庸冷冷地截断。

“是你们忘了,沈家独女乃我孟庸——指腹为婚的妻子!”

“孟府只有两位姑娘,芙儿一出生却要称三小姐……在双亲心里,早已将秋儿视作己出。”

他蔑然地望着万棣棠,眼神更加寒冷如冰。

“沈家纵是没人,还有我孟家在!”

留下一句森然警告,孟庸径直转身离去,留下屋中二人各自怔忪。

良久,万棣棠转眼看向对面的黄毛小丫头,见她那一脸震惊的神情,又是自嘲一笑。

“我原以为,你的出现,能让他一点点忘了沈家姑娘。”

“也是,他守了十四年的人……十四年啊!便只是一个习惯,怕也是一辈子也难戒掉的。”

沈清秋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最终,只是苦涩地一笑。

是啊,十四年啊!

他十四年默默守护,抵不上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抵不上夏孑几句挑嗦……

难怪,难怪前生的他,得知是她害得孟家家破人亡后,那么绝望!

沈清秋啊沈清秋,似你这般狼心狗肺的人,怎么配得上他!

楼道里脚步声又起,孟庸去而复返,在门方上叩了叩。

“阿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