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退聘(1 / 1)

枕春鸢 麦栗粟 2068 字 8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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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早知他们会拿这事来压自己。

只是大雍以孝治国,她虽只在叔婶手里呆了三年,过得也并不好,可他们养了她三年却是实话,她不得不认。

即便是闹到官府,叔婶的做法也是有理可循的。

她抬头看向挡在身前的赵大娘,眼中忽而蒙上层雾气。

和她有血亲的叔叔要用她换聘礼,而与她才认识几日的赵大娘却为她遮起一隅安宁。

她摸了摸自己的袖口,内袋里藏着前几日齐璟给她的二十两。

罢了,左不过是要钱。

她轻轻抚了抚赵大娘的肩,缓缓走上前。

“说吧,要多少钱。”

王氏听了这话,心中立刻打起算盘,若是将沈鸢嫁给王五,自己也就是收那三十两聘礼钱,可若沈鸢愿意出钱,她便可以多要些。

再加上,若是沈鸢真嫁给王五,那以后她的月银也是要归王五的,这可不划算。

她眼珠一转,上前两步,附在沈鸢耳边:“六十两。”

沈鸢心下一惊,六十两?!

她哪来这么多钱可以还?她在齐府干了三年也才不过二十两银子,可王氏却张口便要六十两?

“怎么这么多?!”

王五一开始还不明白她俩在说些什么,但他也不傻,细细一想也回过味来。

他们这是想退聘!

他今年已五十有四,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就想娶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

如今,媳妇儿就在他眼前,他们却还想退聘?!

他越想越气,一把抓住沈二衣襟。

“我不同意!这亲事已经定下,又是你们亲口应下的,别想着退聘!”

沈二没想到王五会突然动手,下意识便是一拳抡到王五脸上。

王五见他失约在先还敢动手,立刻与他扭打在一起。

见场面越来越乱,王氏有些着急,刚想劝架,便见门里又走出一个人。

正是天白。

“明府门外,不容你们在此撒野!”

他语气冷而肃,又带着威压,众人都静了下来。

沈鸢见天白出来,心下慌乱,还以为是惊扰了主子,赶忙道歉:“天白大哥,实在对不住……”

天白却不看她,只是斜睨了台阶下的三人一眼,缓缓说道:“大雍律例,普通民夫卖身之后人身归属属于主家,户籍也附于主家名下,婚姻嫁娶都由主家做主,即便是亲生父母也无权擅自代替婚配。”

“沈鸢当年在齐府签的是死契,她的整个人都属于齐府,如今她被送给我家爷,她自然便属于我家爷。”

“可不管她在齐府还是明府,她的婚娶都不由你们做主。你们如今在这儿闹,难不成是想做起我家爷的主了?”

阶下三人皆是一凛不敢再闹。

沈鸢听了这话,忽而恍然,原来还有这样的律法。

当时叔婶为了多要些银两,确实给自己签了死契。

再加上自己与齐夫人三年之约的约定也并未让旁人知道,故而送到爷手中的身契亦是死契。

想明白这点,她心头一松,紧绷的身子悄然卸下力道,暗自舒了一口气。

沈二外强中干,一瞧见天白,腿都吓软了,此刻如缩头乌龟一般缩在王氏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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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也没有好到哪去,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氏对两个男人恨铁不成钢,看向天白气度不凡,心知这公子定是主子身边得脸的随侍。

但沈鸢不嫁,她便要还聘礼钱,她还哪有这么多钱?

方才她还有心想要敲诈一笔,如今她也不敢再动那心思,而是一脸讨好地说道:

“是,是,小民不懂律法,闹了笑话,可小民已然收了聘礼,如今实在归还不起……”

“虽然我这侄女签的是死契,可到底血浓于水,这聘礼钱也是为她而收,她多少也得帮衬帮衬我们不是?”

“再加上,她那哥哥……”

她刻意将话留了一半,是怕沈鸢忘了她那傻子哥哥还在她手上。

沈鸢喉头发紧,王氏这话的威胁之意明显,可她偏偏还不能置之不理。

哥哥是她永远的软肋。

她就知道,王氏何等算计,定不会听了天白这般言语便轻易走掉。

她的胸腔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行,六十两,我给,不过我现下只有二十两……”

她话还未说完,就听王五一蹦而起,满脸怒色:“什么六十两?我明明就给你们三十两!合着你们还想多要?!”

王氏一惊,没想到她竟将六十两说了出来,一时心虚起来。

“这……”

天白看着,心底发笑,这鸢儿姑娘的家人到底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怪不得爷特意让自己出来瞧着,要是就鸢儿姑娘和赵大娘两人,怕是还真斗不过他们。

“行了,拿了钱就赶紧滚。”

天白掏出三十两,扔下台阶。

三人立刻哄抢作一团。

天白见状朝沈鸢使了个眼色,三人便一起进了门。

直到门关上,沈鸢才反应过来,连忙掏出二十两想塞给天白。

天白却退后半步,笑得一脸神秘:“是爷让我来的,鸢儿姑娘若要还,便去还给爷吧。”

说罢,他便离开了。

沈鸢怔愣,似乎一时难以消化天白的话。

爷让天白来的?

爷知道这事了?

赵大娘见她发愣,轻轻推了推她:“你这傻丫头,想什么呢?”

“你说说你也是,那么一对豺狼虎豹似的叔婶,你怎得从未和我讲过?吃饭时一声不吭地便走了,若不是我跟上来,怕是你早被他们绑了去!”

“还有天白,今日若不是天白出现,怕是这事儿没那么好解决。”

听着赵大娘数落自己的不是,沈鸢心底涌上一阵暖,鼻尖微微发酸,自爹娘走后,她便再没有听到过这样口斥心怜的话了。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娘亲。

她轻轻抱住赵大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我知道啦~下次我一定和您说~”

赵大娘看着怀里娇娇软软的姑娘,心底同样是漾起一阵柔软。

“你呀下次他们再来寻你,你便来寻我,或者寻天青天白,再不济你寻爷,总之啊你可不许一个人扛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