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莪术(1 / 1)

枕春鸢 麦栗粟 2060 字 4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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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日,沈鸢正往清荣院去的路上便遇到了天白。

沈鸢一喜,赶忙将人拦住:“天白大哥!”

天白依旧是一副笑模样,见到是沈鸢,他停下脚步:“鸢儿姑娘。”

沈鸢等了好几日,早将要问天白的话在心内转了数百遍。

此刻脱口而出:“天白大哥,我有个哥哥,智力如幼儿,如今在我叔婶手上,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见天白大哥精通律法,有没有哪条律法可以帮助我哥哥呢?”

天白想起那天眼里冒着市侩精光的夫妇,倒是十分同情沈鸢和她哥哥,在这样吸血的叔婶手边讨日子定然是不好过的。

可他同情归同情,他脑海里还真没有什么律法能帮到沈鸢。

“智力如幼儿,那便是废疾,无法自立门户,你作为血亲倒是可以将他挪到你的户下,可你的户籍也是依附于明府的。”

“再者,你便是将他的户籍挪了过来,也无法照顾他。”

起初,沈鸢心中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她一遍遍在脑海中盘算可行的法子,设想种种转机。

如今听着天白的话语,心中的那点希望便如烛火般,被风一遍遍吹过,火苗越缩越小。

她的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了,在这个世道,一个奴婢要怎么带着痴傻的哥哥生活?

她的心只余一片空茫。

见她沉默,天白也知晓她心中不好受,他挠挠头,宽慰道:“但若是有什么地方可以收留他做点活计倒也是个出路。”

沈鸢不是不知,可哥哥那般,又有什么地方能收留他做工呢?

她到底还是敛了神色,依旧笑着朝天白道了谢,即便那笑里透着几分勉强。

可还不等两人再多说,就听明瑜住的露华苑吵吵闹闹。

天白神色凝重起来,快步朝露华苑走去。

沈鸢心底浮起一抹隐忧,说不清是不安还是其他。

她迟疑了一秒,还是跟在天白身后,踏着步子去了露华苑。

两人去到露华苑时,苑里已围满了宫人。

明珩站在门外,他素来清冷寡情的面上此刻眉峰紧蹙着,唇线崩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月影从屋里出来,朝明珩福了福身说道:“娘娘素来癸水不调,每至行经,小腹便会隐隐作痛,可像今日这般痛势剧烈的却是从来没有过。”

随明瑜一同出宫的老太医此刻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瞧见明珩面色冷沉,眉眼之间带着慑人的凶气。

年近古稀的老太医背脊骤然发僵,明明此刻是初春时节,细密的汗水却顺着夹杂着白发的鬓角缓缓落下。

“国舅爷,娘娘先天冲任二脉亏虚,癸水本就失和,每至行经,便易小腹作痛,此乃旧疾,并非一日可成,也非一日便可治好。”

老太医战战兢兢,垂着头不敢迎上那道凌厉的目光,就连手心也浸出一层湿意。

明珩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老太医退下,又独自进了屋。

屋里明瑜静静卧在床榻,毫无血色的面颊上泛着瓷白,双唇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

明珩望向妹妹,又想起了十九年前的那天,母亲也是这般苍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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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生出一丝慌乱:“阿瑜……”

明瑜听见呼唤,轻轻睁开眸子,见到是哥哥,她努力扯出一丝笑:“我无妨的,不过是小日子罢了,哥哥不必担忧的。”

月影轻轻推门进来,手中还端着汤药和蜜饯。

“娘娘,药来了。”

明珩瞧了一眼月影手中黑漆漆的汤药,蹙眉问道:“这是方才太医开的方子?怎么这么快便熬好了?”

“回爷的话,这是娘娘日常喝的助孕汤药,用来调理身子的。”

说完,月影将汤药蜜饯放在一边,小心翼翼扶着明瑜坐起。

说到助孕,明珩闭眸捏了捏眉心。

诞下皇子虽是宫妃的义务,可明瑜与元澈成婚已然四年有余,若真怀不上,又何必勉强?

再加上母亲……

说实话,明珩心底是不赞成明瑜对孩子这般执着的。

“你何苦为难自己日日喝这汤药?”

明瑜却眼都不抬,仿佛早已习惯般将汤药一饮而尽。

月影很快递来蜜饯,明瑜连含了两颗,努力想压制口中泛泛的苦涩。

……

门外的沈鸢大致也清楚发生了何事,正犹豫要不要离开,便瞧见月影端着与昨日相同的汤药进了屋。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心底惊涛骇浪翻涌,她也是女人,自然知道女人在行经期间还喝下这种汤药有多大的危害。

可她不及阻止,又见月影端着药经过老太医时,老太医毫无反应,心中惊疑。

连自己都闻出了那汤药中莪术的浅淡气息,精通药理的老太医又怎会毫无察觉?

她一时拿不准主意,下意识抬步上前,天青伸手拦住了她。

“你做什么?”

天白见天青不假辞色的模样,解围道:“哥,你对姑娘也该温柔些,这样可是会吓到人的。”

说罢,他又朝沈鸢说道:“鸢儿姑娘,你还是先离开吧,想来这也没什么大事了。”

沈鸢有些犹豫,但见着天青的神色,她也知自己不该在这,缓步出了露华苑。

只是她越想越不安,总觉着事情不对劲,是自己想多了吗?

于是她干脆候在明珩回书房的必经之路,等待着明珩。

不一会儿,明珩的身影便出现在路中央。

沈鸢心头绷得很紧,可事态紧迫,她也顾不得那么多。

她抬步上前,又被天青拦下。

她与明珩尚有一段距离,可这事若是真的,便是皇家秘辛,绝不可就这样直接说出。

于是她干脆附在天青耳边说道:“那日月影端的汤药,我闻见了莪术的气味,而莪术常用于落胎药,娘娘此刻来着癸水,绝不能日日饮那汤药。”

天青脸色微变,也察觉了事情的严重性,若真是莪术,怕是会出大乱子。

他不敢耽搁,快步走到明珩耳边,将沈鸢的话复述了一遍。

明珩神色无波,眼里却翻涌着嗜血的杀意:“查!”

天青领了命,几乎是跑着去了露华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