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生死边界(1 / 1)

「我想......少校肯定是有反思的。毕竟,那一场机械失控的意外,可是导致十几个契合的实验体逃了出七区。」

刀疤顿了一下,打开双臂夸张地说道,

「这可是一笔极其!重大!的损...」

「我问的是成活率的总结!」

白银夫人突然出声打断。

她的声调似乎高了些许,但毫无变化的面甲,看不出任何情绪。

刀疤挑了一下眉,随后眯笑着看向白银女士:

「博士,您还真是一个矛盾的人。那么关爱孩子,却又能如此淡定地做实验。」

「关爱与实验,逻辑上并不相悖。」白银夫人道。

刀疤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对!这逻辑,一点也不相悖!我喜欢羊羔,但也喜欢吃羊羔!哈...哈哈哈!」

白银夫人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不语。

助手抿着嘴,想辩驳,但又不敢开口。

实验台上的小鲨则听不懂,困惑地皱了皱眉,只觉得这娘娘腔刀疤脸,比那臭酒鬼大叔还要吵闹烦人。

「呼——」

刀疤渐渐收敛笑容,轻吐一口气,嗤笑着道:

「我觉得成活率,并不是特别重要。

「在新洲,无人在意的人材,随处可见丶随处可得。是总成本里,最不起眼的一部分。

「比起成活率,您不如去在乎在乎成品的『成功率』。

「成功率高了,成活率虽然未必能提高。但死亡总数,那肯定能降下来!

「博士,您说对吗?」

白银女士没有回答,静默了几秒才发声:

「小鲨,时间已过,且现已超了一分03秒。你先回去休息吧。」

「嗯?噢!」

小鲨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翻身下床。

踩着「当当当」的声音,离开实验室。

他那双用来走路的下肢,没有血肉,只有金属。

白银女士收回目光,看向刀疤:

「流程与数据,我会整理的。按照协议,批量武器化的流程设计,我也可以帮忙...」

「这就不必了,博士。」

刀疤耸了耸肩,

「少校不想再出现『意外』,所以在帝国里找了自己信任的人。」

说道「意外」这个词的时候,他还特意加重了音,眯笑着眼睛,观察着白银女士的一举一动,

「哦对了,博士。您让下面的人带去检查的那个叫克洛的小子,其实参加过少校之前的招募实验。适应成活,但指标却不合格。我希望您接下来能找找原因。」

然而,白银女士的表现毫无异常,动作宛如昂贵钟表的齿轮一样精密无误:

「嗯,我已知晓。把头还有其他事宜需告知吗?没有的话,您可以自行离去。若有困惑,亦可以按照协议规定,再次寻我。」

「呵。」

刀疤轻笑了一声,插着裤兜转身离去,什么客套话也没说。

来到门外,一名小弟匆匆凑了过来,低声道:

「把头,我们搜遍了附近区域,就连下水道和海礁那边都翻了。但还是找不到任何踪迹。我怀疑......【酒鬼】把头可能还没死。」

刀疤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慢着。我....只需看见尸体。」

「是!」

........

好黑...

周围好黑....

「我这是在哪?」

在不知何处,【酒鬼】艰涩地醒来,浑身发疼,茫然望着四周。

好黑....

什么也看不见...

就像被吞进了影子中。

「我...这是死了么?」

【酒鬼】小心翼翼地向前爬行,一只手不断摸索,企图触碰到什么。

然而,这黑暗仿佛无边无际。

他渐渐有些慌了。

也不管会不会撞破头,直接起身加快了步伐。

可奔跑了不知多久,依旧没有触碰到边界。

「喂!!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

他呐喊,但声音瞬间就被吞没。

「地狱....是地狱吗?」

酒鬼浑身颤抖,偌大的汉子竟缩成了一团。

他以前也瞎想过地狱的模样,比如是活人油炸丶千刀万剐丶虫蚁啃噬,可从来没想过,地狱会是这副样子。

没有哀嚎,没有恶鬼。

只有无边的空洞丶刺骨的孤寂......以及,能将灵魂都吞噬的虚无!

痒...身体好痒!

他抓挠头发,却发现发丝变得粘稠;他拉扯衣领,却感觉衣物正在与皮肤融合。

整个人好像正在被这片虚无,一点一点,消化吞噬!

「人!有人吗?!人都死哪了?!」

他狂吠嘶吼,哭泣尖叫,却毫无作用。

他,快崩溃了。

这时,「唪——!」,一盏幽绿的鬼火突然在他眼前亮起。

在那光芒的庇护下,身上的瘙痒瞬间消散。

那是....一盏提灯?

酒鬼渐渐找回了理智,只见那提灯的身后,竟走出了四具模样怪诡的玩偶。

「哎,差点把你给忘了。还好...还好没融成怪物。」

其中一具玩偶挠头叹息,声音如学舌鹦鹉,不似活人,

「人间温柔乡,最是堕人心神呐!」

「哼!」另一个玩偶不满发声,「明明是你自己懒惰,你还怪上别人了!」

另外两只玩偶,发出阵阵难听的嬉笑。

「你...你们是什么东西!?」

酒鬼吞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气询问,「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们?」

第一个玩偶笑了笑:

「这里是生死边界,我们是引魂的使者。」

酒鬼听完,膝盖瞬间一软瘫在地上,哪怕心中早有准备,却依旧满是悲凉。

果然...我已经死了。

「那引魂使者大人,我该去往何方,是不是...地狱。」

「地狱?没有那种东西。」

「啊?」酒鬼愣了愣。

玩偶的金属脸庞扭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消亡的尽头,什么也没有,而你……也将归为虚无。」

「这...那轮回呢,也没有吗?」酒鬼有些不愿相信。

「就算有轮回,那和现在的你,又有何关系?」

人偶嗤笑,

「水滴融入大海,再重新拾取一滴,那还会是原来那一滴吗?」

酒鬼怔在原地,迷惘且无措。

「心有不甘,是吗?」

那玩偶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奇怪的力量,让酒鬼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把你自己的生平,都写成下来吧。我会把它变成碑文,立在此处。这样,你也就能留下点什么。」

酒鬼麻木地点头,跪着接过使者的刻笔。

等他再次回神时,发现前方早已空无一人,只剩幽幽提灯,悬浮照耀。

酒鬼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嚎哭着,在金属质感的冰冷地面上,刻下了第一道痕迹。

同一时刻。

某个山上宅邸里,床上一俏丽的女孩,笑得花枝乱颤:

「噗哈哈,哥哥,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李安迪也笑着摇了摇头,手里抛玩着『虚洞帽子』。

他和妹妹们看着像刚醒不久,都穿着宽松且单薄睡袍,颇为清凉。

但外面的太阳已经探出海面,倒也不觉得冰凉。

加上彼此之间体温传导,甚至还有些热乎。

很显然,距离他们劫走【酒鬼】,已经过了一个晚上。

「哥哥~」

有希趴在他胸膛,笑眯眯的,

「你刚刚看着真的好像传教的使者,嗯.....邪教的那种。」

李安迪顿时不满皱眉:

「瞎说,我哪里邪了?」

有希眯眼弯弯,笑笑不说话。

索菲亚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翻身,顺势抱住他的一条腿,问道:

「喂,安迪。你干嘛不直接审问他,这不是更有效率吗?」

对此,李安迪观点截然相反:

「唉,审问才麻烦。不仅要花精力分辨真话假话,还可能被他套话。而且.....你不觉得挺好玩的吗?黑帮大佬,含泪现写回忆录。」

索菲亚皱了皱眉,感觉好像也蛮有道理。

枕靠在李安迪一侧肩上的茉莉睁开了眼睛:

「安迪哥哥,罗兹来了,在门外。那个巴特的事,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