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朝着东南方向全速推进。
在他们脚下，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灰色焦土，偶尔能看到被摧毁的城市残骸和倒塌的桥梁。
河流乾涸了，森林烧光了，曾经的文明痕迹只剩下废墟和骸骨。
托尼用战甲的光学系统扫描了一下沿途的地面。
「贾维斯，热成像显示方圆八十公里内零生命体。」
「是的，先生。」
「这片区域已经被标记为死区，哨兵巡逻队在三个月前完成了最后一轮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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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超过两公斤的哺乳动物都被当作潜在变种人载体消灭了。」
托尼沉默了。
「包括普通人类？」
「是的，先生。」
「哨兵的算法只区分『可能携带X基因』和『不可能携带X基因』。」
「但X基因存在隐性遗传的可能性，所以从逻辑上讲，所有人类都是潜在的变种人。」
「结论就是……全部消灭。」
托尼握紧了拳头，想到了自己世界里那个正在笑着喝可乐的李昂。
那个混蛋在派他来之前说了一句话。
「这个世界的末日，是人类自己亲手创造的杀戮机器引发的。」
「是恐惧。」
「人类因为恐惧变种人而制造了哨兵，哨兵进化到最后反噬了所有人。」
「所以你看，托尼，恐惧才是最好的生意。」
托尼当时没回应那句话。
但现在飞过这片死寂的大地，他忽然明白了李昂的潜台词。
这就是为什么那个混蛋要把他们派来。
不单单是为了抢夺战利品，虽然这确实是核心目的。
但在抢劫之前，得先把制造恐惧的源头按灭。
天启和哨兵母体。
地平线尽头，四座黑色金字塔的轮廓越来越近。
它们高耸入云，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暗金色纹路。
整座金字塔群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检测到大规模能量聚集。」贾维斯突然报警。
「来源，最大的那座金字塔顶端。」
「能量读数正在急速攀升……S级！」
「它在充能！」
托尼瞳孔微缩。
金字塔的最顶端，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的中心。
一个身高近三米丶全身覆盖着青铜色装甲的庞大身影，正缓缓从王座上站起来。
恩·萨巴·努尔。
天启。
他抬起头，那双闪烁着白色神光的眼睛穿过了数十公里的距离，准确地锁定了正在飞速逼近的队伍。
「……虫豸。」
一个古老到几乎不属于任何现代语言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又来了一群自以为是的虫豸。」
金字塔的顶端裂开了一道口子。
四道黑色的身影从裂缝中飞出，分别悬停在四座金字塔之上。
天启的四骑士。
每一个都散发着B级以上的能量波动，身体被暗红色的金属寄生体部分覆盖，眼眶中流淌着与天启相同的白色神光。
「先生。」
贾维斯给出了战场态势评估。
「四名强化型变种人骑士，个体战力约B至A级。」
「核心目标天启·恩·萨巴·努尔，能量读数S级上位且仍在攀升。」
「他正在吸收金字塔群地底储存的地热能量进行自我强化。」
「如果不在二十分钟内打断他的充能过程……」
「他的能量读数将突破S级上限。」
托尼深呼了一口气，打开了全频通讯。
「各位，目标已经出来了。」
「四个小喽罗随便分，中间那个蓝皮大个子……」
「我预定了。」
四座黑色金字塔的防御阵列在队伍接近两公里时启动。
地面的黄沙开始震颤，细碎的沙粒以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聚拢丶压缩丶重塑。
嗡嗡！
沙粒在金字塔四周形成了一圈金属长矛阵。
每一根长矛都有三米长，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冷光。
「贾维斯，这些长矛的密度？」
「碳化钨级别，先生。」贾维斯的语速明显加快，「而且它们还在增殖，天启正以每秒四百根的速度制造新的投射体。」
「方圆十里的沙子都是他的弹药库。」
托尼在空中悬停，目光掠过脚下那片不断扭曲重组的沙海。
改写物质的底层结构。
这种能力貌似和钢骨一样。
可对方没给托尼多想的时间，第一波金属长矛破空而来。
刷刷刷！
上千根，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绞杀过来。
「散开！」
托尼发出指令的同时，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赦令！」
老天师张之维在十二点钟方向驭剑急停，左手掐了个剑诀，右手的拂尘一甩。
一道金色的雷弧从拂尘梢头炸开，沿着他画出的符文轨迹向外扩散。
神宵正雷。
金色雷弧扫过之处，那些金属长矛集体炸裂成碎片。
但碎片没有落地。
它们在空中停滞，然后再次聚合，变成更小丶更密集的金属针雨。
天启的分子重组不需要完整的物质结构，哪怕是碎渣，他也能即时改写。
「果然。」
张之维捋了一把被风吹乱的长须，眼神里没有慌张，反而带着几分欣赏。
「这老东西的本事比那些忍者高明多了。」
「拆了还能自己长回来，有点门道。」
班纳的百米金身佛已经成形。
金色的巨掌横在身前，数百根金属针扎在掌心，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但真正的麻烦不是长矛。
金字塔顶端，天启抬起了右手。
一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柱从他掌心射出，直直没入脚下的大地。
大地开裂。
以金字塔群为圆心，方圆三公里的地表同时下沉了两米，露出底下黑红色的岩浆层。
那是天启在抽取地热能。
岩浆翻涌上来，在他的分子重组力场中被重新编写……
液态的矽酸盐变成了半透明的晶体长城，一层一层叠加在金字塔外围，形成环形防御壁垒。
温度传感器的读数在跳。
壁垒表面温度超过两千度，而且还在攀升。
「先生，天启的能量读数在十二秒内上升了百分之七。」
贾维斯的声音带上了罕见的紧迫感。
「按照这个速率，他将在十四分钟后突破S级上限。」
「届时他的分子重组范围将从十里扩展到整个开罗废墟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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