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既然吐血了,那送副棺材吧(1 / 1)

王家大宅门口,此刻比过年还热闹。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那动静,震得王家门梁上的积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围观的百姓把街道堵得严严实实,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光芒。

谁不知道王家现在正办「丧事」呢?

家主被气得吐血三升,生死不知。

这时候敢在大门口放鞭炮,除了那个无法无天的北凉王,还能有谁?

「停——!」

领头的北凉管事,是个满面红光的中年胖子。

他抬手示意锣鼓队停下,然后整了整衣冠,清了清嗓子,对着王家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

「北凉王府,特来给王相爷……送礼喽!」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王家的大门没开。

但门缝后面,明显能感觉到有不少双眼睛正在惊恐地往外窥探。

管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数千名围观的百姓,拱了拱手,大声说道:

「诸位乡亲!诸位父老!」

「大家都听说了吧?王相爷为了国事操劳,为了咱们大夏的江山社稷,那是呕心沥血,肝肠寸断,最后竟然累得……吐血了!」

百姓们发出一阵哄笑。

谁不知道王镇天是因何吐血?

那是被气的!

是被自家的佃户跑光了给活活气得!

管事一脸「悲痛」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我家九殿下听闻此事,那是痛心疾首,夜不能寐啊!」

「殿下说了,王相乃国之栋梁,万万不能有事。虽然王相平日里对咱们北凉有些……小误会,但这都不要紧!」

「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北凉必须得表示表示!」

说着,他猛地一挥手。

「来人!把殿下精心准备的『厚礼』,抬上来!」

「嘿哟!嘿哟!」

八个膀大腰圆的北凉力士,喊着号子,抬着那个被红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庞然大物,一步步走到了台阶上。

「咚!」

那东西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分量不轻。

管事走上前,一把抓住红布的一角。

「诸位!请上眼!」

「刷——!」

红布被猛地掀开。

阳光下,一道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那是一口棺材。

一口巨大无比丶通体金黄丶散发着幽幽异香的……棺材!

这棺材用料极奢,木纹如金丝浮动,在阳光下仿佛有流光溢彩。

懂行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天哪!是金丝楠木!」

「这麽大一块料子?这得多少钱?」

「有价无市!这可是皇家专用的贡木啊!九殿下这是下了血本了!」

管事听着人群的议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那厚实的棺材板,发出「砰砰」的闷响,那声音听在王家人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催命的鼓点。

「各位识货!」

管事大声吆喝道,「这可是千年的金丝楠木!防腐!防潮!还有异香!」

「躺在里面,冬暖夏凉,那是神仙般的享受啊!」

「我家殿下说了,王相爷操劳一辈子,如今身子骨不行了,咱们做晚辈的,得替他老人家想得长远点。」

「这叫什麽?这就叫……冲喜!」

「见棺发财,升官发财嘛!」

「这口棺材,那是殿下从自己的私库里搬出来的,本来是打算留着自己将来……咳咳,那啥用的。现在为了王相,殿下忍痛割爱了!」

管事一边说,一边还一脸感动地擦了擦眼角。

「这得是多大的孝心啊!」

「王府里的人听着!快开门把这份厚礼抬进去!这可是咱们殿下的一片心意,祝愿王相爷……早日用上!」

「早日用上」这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在街道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

王府深处,卧房。

王镇天刚刚醒过来。

他脸色蜡黄,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旁边围了一圈名医和哭哭啼啼的妻妾。

「外面……什麽动静?」

王镇天皱了皱眉,虚弱地问道。

他虽然病了,但耳朵还没聋。

那震天的锣鼓声,还有那隐隐约约的喝彩声,像是有一千只苍蝇在他脑子里嗡嗡乱叫。

「老……老爷……」

管家王福跪在床边,浑身哆嗦,支支吾吾不敢说话,「没……没什麽……就是……就是有人路过……」

「放屁!」

王镇天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巴掌拍在床沿上,「谁家路过敢在我王家门口敲锣打鼓?当我是死人吗?!」

「说!到底是谁?!」

王福吓得一缩脖子,眼泪都下来了:「是……是北凉的人……」

「北凉?」

听到这两个字,王镇天的血压瞬间飙升,胸口一阵剧痛。

「他们……来干什麽?」

「他们说……说是听说老爷您……您吐血了,特意……特意来送礼冲喜……」

「送礼?」

王镇天愣了一下。

难道那赵长缨怕了?知道自己要把他逼急了,所以来服软了?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个好消息。

「送的……什麽礼?」王镇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王福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送了一口……棺材。」

「什麽?!」

王镇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棺……棺材。」

王福硬着头皮,带着哭腔说道,「说是……说是千年的金丝楠木……让您……让您见棺发财……早……早日用上……」

轰——!

王镇天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了天灵盖上。

棺材?

早日用上?

这是送礼吗?

这分明是送终啊!

「赵!长!缨!」

王镇天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暴突,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老夫还没死呢!你就把棺材抬到老夫门口了?!」

「你这是要咒死老夫啊!」

「噗——!!!」

怒火攻心之下,王镇天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张开嘴,一口比昨天还要汹涌的鲜血,像喷泉一样狂喷而出!

这一口血,喷了足足三尺远,直接溅到了跪在地上的王福脸上。

「老爷!老爷!」

满屋子的妻妾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刺破了屋顶。

「快!快叫大夫!老爷又吐血了!」

王镇天身子一软,重重地倒回了床上。

他双眼翻白,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手指死死抓着被角,指甲都崩断了。

他恨啊!

想他堂堂宰相,江南世家之首,一辈子算计别人,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被人刨了祖坟(挖走佃户)不说,现在还被人把棺材抬到了家门口羞辱!

这口气,就是死,他也咽不下去!

门外,管事那欠揍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透过窗户缝,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哎?怎麽还不开门啊?」

「是不是嫌这棺材不够好?」

「别急别急!这棺材还有个大玄机呢!」

「来来来,给大伙儿演示一下!这可是咱们北凉墨家大师亲手设计的机关!」

「咱们这棺材,它不是翻盖的,它是……」

「滑盖的!」

「呲溜——」

一声清脆的机关滑动声,哪怕隔着几进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噗……」

床上的王镇天,听到这一声「呲溜」,最后一口气没上来,两腿一蹬,彻底晕死了过去。

这一次,是真的晕了。

甚至连那几个正在施针的名医,看着那瞬间变成一条直线的脉象,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快!快准备后事吧……这怕是……真要用上了。」

而此时。

王家大门口。

管事看着那依旧紧闭的大门,也不着急。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那滑开的棺材盖,对着围观的百姓说道:

「看来王相爷是高兴坏了,正忙着在屋里偷着乐呢。」

「既然主人家不出来,那咱们就把这宝贝……给它立在这儿!」

「什麽时候王相爷咽气了,什麽时候咱们再走!」

「这叫……送佛送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