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1 / 1)

林时:“你以前见过?”

虽然是画的,那也算见过吧。

郝韵“嗯”了一声,“这里面竟然一根草都不长。”

林时看着旁边分岔的河,在想走左边还是右边,又听她的下半句话。

“好像得了斑秃。”

林时选了左边远离陨石坑的路走。

郝韵突然来了兴致,“你知道斑秃吗?”

不等林时回答,她自顾自的接着道:“就是头发中间突然有一块不长头发了,说是压力大的人就会斑秃。”

又郑重其事对他道:“你可千万别有压力,就算是你的脸……应该也好看不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剃光头吧。”她满心满意地夸赞,“你光头肯定也好看。”

“你闭嘴。”

郝韵闻言在他背后闷笑,静静地看林时走路。

人高腿长走路果然比较省劲。

同样是迈一步,长度完全不一样。

感觉他走的不快,回头一看,已经走了好远了。

郝韵:“我们要去哪里?”

林时:“有人的地方。”

郝韵抬起头。

一眼望去,路上鬼影子都没一个,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去。

她又趴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林时。”

“嗯?”

“林时。”

“……”

“我给你讲故事吧。”

林时没说话,郝韵就当他默认了。

“从前有个龙王招女婿,他要求女婿必须九十斤重。”

“有一只海龟去了,称了只有89斤当不了龙王的女婿,只能离开,这时它遇到一只虾,虾问它怎么了?”

“海龟把事情告诉了虾,虾说:这简单,我刚好一斤,藏在你耳朵里,你就九十斤了。”

“海龟很高兴,靠着虾通过了检验,当了龙王的女婿。”

林时偏过头,目光好似在询问。

郝韵接着讲,“然后龙王问海龟,你怎么突然涨了一斤?海龟一紧张,虾就从它耳朵里掉出来了。龙王就问虾,你在他耳朵里干啥?”

“虾说。”郝韵停了停,深吸了好几口气,也没忍住笑,“我在给王八讲故事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时停下来,转头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寻常这种时候说这话,都是在拐着弯儿骂人,可她却没从林时这句话里听出来。

他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提问。

“我有什么事。”郝韵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给他晃了晃受伤的腿,“你不都看到了吗。”

却听林时突然道:“因为功力没了?”

郝韵脸上的笑僵住,时间仿佛停滞了一两秒。

“你怎么知道?”

林时别过头,继续走路。

“你的话,有点多。”

郝韵反应了一会儿这两个有什么关系,而后有些好笑道:“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功力没了?”

“醒来的时候。”林时道,“你的衣服是湿的。”

郝韵淡淡“噢”了一声。

平时烘衣服烘习惯了,一次没烘就被发现了。

“去看小玉的时候,那个花神经给我下了情蛊,然后我的功力就消失了。”

“情蛊?”林时突然站直。

郝韵差点从他身上滑下来,紧忙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哎哎哎,我要掉下去了!”

林时双手托住她,“花神经是谁?”

“就那个姓花的护法。”郝韵提起他就糟心,“非说我是他什么命定之人,给我下了情蛊。”

“什么时候?为何不告诉我?”

“吃火锅那天。我想告诉你的,去找你,你不在。”郝韵说着顿了顿,“后面就忘了……”

她又大大咧咧道:“不过除了功力没了,没其他事,那就是个假情蛊。”

林时放下她,抓过手探脉。

郝韵任由他拉着,“你不怕吗?”

林时:“怕什么?”

“我没了功力,护不了你。”郝韵环顾四周幽深的树林,“这林子里指不定藏着什么豺狼野豹——”

“郝韵。”

郝韵很少听到林时叫她的名字。

第一次?还是第二次?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林时松开手,“你也不必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开始她也不想的。

可是不揽她也会gg啊。

郝韵暗自腹诽,并对他对自己的评价保持怀疑,“那你现在说说,真遇到怎么办?”

“真遇到——”

林时停顿片刻。

郝韵以为他有什么办法,凑近想听得清点儿。

“一起死了,黄泉路上有个伴也不寂寞。”

郝韵:“???”

“你还真信。”林时叹道,又拉过她另一只手探脉,低声平常地说。

“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好像风一吹就散了,要不是她靠这么近可能都听不到。

郝韵的心缓慢,沉重地跳动了一下。

她清晰的感知着这缓慢的跳动,好像时间也被拉长了一样。

林时有种神奇的能力。

明明弱的不行,却总是让人不由得相信他的话。

林时收了手,抬起头,“发什么呆?”

郝韵:“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林时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我知道了。”

林时背着郝韵继续赶路。

从白日走到月明。

也没见到一个人。

郝韵遥望着天边黑色的线。

那是一座又一座山的轮廓,看不到光亮,也看不到尽头。

林时一直没停下过。

郝韵不知道是第几次开口:“你歇会儿吧。”

林时:“你还饿吗?”

郝韵:“饿啊。”

林时:“饿就睡。”

郝韵:“……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林时有理有据:“睡着了就不饿了。”

“我不睡。”

郝韵知道他为什么不停下来。

这里水不能喝,东西也不能吃,停留的一分一秒都是消耗。

漫长的路程、周围不停“嗡嗡嗡”的蚊虫声让她心底生出几分烦躁。

“嗡——”

“嗡——”

又一批蚊子在她周围打转。

郝韵百无聊赖地听着,举起手里照明的火折子循声而去。

“噼啪。”

每移动一下,就有一声“噼啪”。

伴随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噼啪、噼啪、噼啪……”

不知道虐杀多少个蚊子后,火折子的光越来越小,收缩,熄灭。

郝韵发现,就算没有光,也已经能看得见地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