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偌大的大日仙国之内，半步不灭玄仙已然站在修士金字塔的最顶端。
清泉凌儒心中早已生出几分自傲，自认自己距离那传说之中不灭仙之境，仅仅隔着一层薄薄窗纸，假以时日，必然可以踏破最后一关，证得不灭道果。
可直到今日，直面虫蚩，他才彻彻底底看清那一道境界鸿沟究竟有多恐怖。
半步不灭，终究只是“半步”。
没有真正踏出那最后一步，纵然是半步不灭修士，可放在真正不灭强者的面前，与蝼蚁，又有什么区别。
任凭半步不灭玄仙力量再雄浑、招式再精妙，对方只需要随手一抓、轻轻一握，空间便随念禁锢，绝杀掌力应声崩碎，自己所有依仗，尽数成了一个笑话。
“半步不灭玄仙……”
“本座早已登临此境，放眼整个大日仙国，几乎已经近乎无敌。直到今日方才明白……全踏马的都是蝼蚁。”
……
虫蚩站在他面前不远处，娇小的身躯散发着碾压一切的皇威，漫不经心地轻轻弹了弹纤细的指尖。
只需心念一动，指尖那一缕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力量便可骤然爆发，瞬间撕裂清泉凌儒仙魂，生杀予夺，只在一念之间。
“怎么样，现在可看清你我之间的差距？”虫蚩清脆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淡淡威压，缓缓传入清泉凌儒耳中，
“本皇念在你修为达到半步不灭玄仙，算得上难得可用之才，方才特意给你两次选择。切莫执迷不悟，不识好歹。”
生死悬于一线，只要一句归顺，便可保全性命，继续修行大道。
可清泉凌儒面色几番变幻，眉宇之间挣扎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被一份凛然决绝取代。
“归顺于你……”
“绝无可能。无论情势如何，本座乃是大日仙国皇爷，出身皇族血脉，此生绝不可能向任何人屈膝投降。”
听闻这番答话，虫蚩微微挑眉，脸庞之上掠过一丝赞许之色，看向清泉凌儒的目光多了几分兴趣，“倒是有几分硬气。”
“哼！谁不愿苟活于世，本座自然也惜命。”清泉凌儒胸膛微微挺起，纵然身陷绝境，脊背不曾有半分弯折，
“但本座乃是最初一代先祖的直系血脉。让我向一个来历不明的势力低头投降？这等背叛大日仙国之事，本座做不出来！若是做了，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眼底浮起浓浓的疑惑，心中积攒许久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
“只不过本座心中存有一个疑惑，还望告知。”清泉凌儒紧紧盯住虫蚩，“你们究竟来自何方？竟然能出现你这般层次，近乎伪仙王、乃至触及仙王境界的强者。
这般修为的大人物，按这片天地已知格局，只该出自两大上品仙国，亦或是那群四处作乱的孽人势力之中。”
虫蚩听完他口中两大上品仙国、孽人这两个名号，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冷笑，小小的身影立于虚空，一股不属于这片地域的苍茫气息悄然散开。
“两大上品仙国？孽人？”
“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便让你死个明白。我们，与这三方势力，皆毫无干系。”
“什么？！怎么可能？！”清泉凌儒瞳孔剧烈收缩，仙魂巨震，这一瞬间他所受到的惊骇甚至超过了死亡的恐惧，
“这方仙界……怎么可能还有第四方如此庞大的势力？！这……这打破了仙界的固有格局!！”
“好了，该知晓的你已然知晓，现在，可以去死了。”
虫蚩清脆的声音不带半分波澜，一股淡淡的死亡寒意瞬间缠上清泉凌儒周身。
被空间禁锢悬在半空的清泉凌儒心脏骤然一缩，自知最后时刻已然到来。
可虫蚩话锋微转，目光淡淡扫过他的躯体，轻声吩咐：“不过你这半步不灭玄仙的肉身根基浑厚，尚有几分用处。这具身躯，本皇便赐给他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清泉凌儒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四下扫视，想要看清虫蚩口中那个“他”究竟是谁。
嗡。
一道黑影自下方城头破空飞起，急速掠至半空，稳稳停在虫蚩身侧。
“鬼团流十……你……”待看清来人面貌时，清泉凌儒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你怎么能够过来？不对！你的气息……为何变得如此诡异？！”
“很快，你便全都明白了！！！哈哈哈哈哈哈！！！”
鬼团流十疯狂大笑，笑声尖锐刺耳。
下一刻，他的身躯猛地剧烈扭曲、膨胀，皮肉之下仿佛有无数活物疯狂窜动，肌肤裂开一道道细密血缝。
噗嗤——！
一声闷响炸开，他整具肉身轰然崩裂破碎！
密密麻麻漆黑泛着幽紫冷光的细长触手撕裂血肉，自破碎躯体之中疯狂钻出。
紧接着一只体型丈许、外壳坚硬漆黑、布满狰狞棘刺的巨大虫体破开残躯，从鬼团流十身体内部猛然冲了出来，正是破灭妖虫。
妖虫锋利口器一张，没有丝毫停顿，猛然低头，将鬼团流十残存的肉身碎骨、血肉残渣尽数吞入腹中。
在吞噬了那具酝酿已久的肉身之后，妖虫身上的气息在瞬间疯狂暴涨。
原本只是不朽真仙大圆满的威压，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恐怖的气息直冲云霄，隐隐有突破天际之势。
距离半步不灭玄仙仅仅只差一线，虽然尚且未能真正踏足那一境界，可战力已然相差无几。
“这……这……”清泉凌儒看着这一幕，吓得牙齿都在打颤，结结巴巴道：“肉身……被毁吞掉了？！从未见过的虫子……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恐惧的。
真正的恐惧，源自于内心深处的回忆。
“那是……鬼团流十体内的……”
清泉凌儒整个人如坠冰窟，瞳孔剧烈收缩，“若是如此，那岂不是说……他跟在我身边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