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护盾的保护，城墙上的了望塔和炮台在下一轮炮火中被逐一摧毁，炸裂的木石碎片四处飞溅。

城门在一声巨响中被轰成了碎片，数千名身穿动力装甲的圣古城士兵从突击艇中涌出，以极其精密的三三制战术队形涌入城中。

他们的能量步枪每一次击发都能精准地收割掉一条人命，而黄石城战士们的铁矛和合金箭头射在他们的动力装甲上，连一道像样的划痕都留不下。

黄石城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抵抗之后便全面陷落。

苏灿站在城中央议事大厅的石阶上，看着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城池在烈火和硝烟中崩塌，看着那些跟了他几十年的老部下在圣古城士兵的能量弹幕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朝身后的人打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行动开始。

黄石城的所有人，男女老少，在同一时刻化整为零，按照早就演练过无数遍的疏散路线分散撤离。

圣古城的士兵们很快就发现，他们占领的是一座空城。城里到处都是燃烧的建筑和散落的物资，但他们能找到的活人少得可怜。

而那些他们以为已经四散溃逃的黄石部落难民，此刻正在黑暗中朝着荒野深处不同方向迅速移动。

在黄石城陷落的同时，分散在这片蛮荒大地上的数十支由黄石部落最精锐的战士和修士组成的小分队便同时点亮了随身携带的便携通讯器。

他们每一个人都背着一整套在圣古城市场上分批采购来的基础科技设备，从太阳能炉灶到便携净水器，从高精度合金农具到印刷好的技术手册，还有苏灿亲手抄录的引气诀副本，每一件都是文明的火种。

这些小分队沿着苏灿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勘探好的路线分散出发，深入到那些从未被圣古城势力触及过的蛮荒深处。

他们走进陌生的部落，说黄石城已经被圣古城毁了，但黄石部落的人还活着。你们想要更强壮的身体吗？想要更坚硬的铁矛吗？想要能治好你们孩子的药品和能让田地多收一倍的种子吗？我们都能给你们，而且不要任何供奉。

我们只需要你们帮我们一起打圣古城，很多部落在此之前根本不知道有圣古城这么个东西存在，但当圣古城的巡查舰队开始在整片荒野上疯狂搜索黄石部落的残部时，这些原本与世无争的部落便不得不面对一个从天而降的庞大敌人。

圣古城的军事行动向来信奉铁腕原则，任何一个被怀疑窝藏黄石逃犯的部落都会被强制执行搜查。

而搜查的过程往往伴随着火光、惨叫和破碎的家庭，对于那些蛮荒部落来说，他们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圣古城的法律、什么是黄石部落的叛乱，他们只知道有人带着铁鸟从天上来，烧了他们的祖屋，杀了他们的族人，抢了他们的粮食，然后告诉他们这是为了维护秩序。

圣古城的围剿力度越大，苏灿亲手培养的修士们就越是用尽一切手段，用引气诀和科技装备武装那些被卷入战争的蛮荒部落。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圣古城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和军事体系，能量武器、动力装甲、自动炮台、高空侦察、实时通讯，每一项拿出来都是蛮荒部落连做梦都无法想象的存在。

而苏灿手里只有一群刚从原始社会走出来、连铁器都还没捂热乎的部落民众。

但苏灿手里有两样东西是圣古城没有的，或者说，是圣古城曾经拥有却早已丢失的。一是修炼功法，二是人心。

修炼功法这件事，圣古城的高层们花了很长时间才真正理解它的可怕。

他们最初以为灵石不过是一种高密度的能量结晶，可以用来驱动某些大型设备或炼制特殊合金。

但当他们发现那些蛮荒部落的战士竟然能够直接吸收灵石中的能量来强化肉身时，他们慌了。

他们派出更多的巡查舰队，试图将所有已发现的灵石矿脉全部封锁。

但已经太迟了，苏灿在这片蛮荒大地上埋下的种子不是一颗两颗，而是数百颗，每一支被他派出去的小分队都携带着引气诀的副本和足够数量的灵石样本，像蒲公英一样散落在广袤的荒野之中。

每一颗种子落在适宜的土壤里，就会生根发芽，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

而人心才是最关键的转折，圣古城的高层们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蛮荒部落明明被他们的舰队炸得片甲不留，却总是能在几天之后又重新集结起来。

他们不明白那些部落战士穿着兽皮举着铁矛朝他们的动力装甲冲锋时，眼睛里燃烧的那种火焰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有些部落在被巡查舰队夷平之后，剩下的人不但没有求饶，反而用更激烈的方式反抗。

他们不明白，因为圣古城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把城墙外的人当成人了，在他们眼中，城墙外的蛮荒部落只是免费矿工、预备奴隶和偶尔可以消耗的炮灰。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那些蛮荒部落也是人，也会愤怒，也会仇恨，也会记住那些杀死自己亲人、烧毁自己家园的人的脸，并且把这份仇恨一代接一代地传承下去，直到有一天，用十倍百倍的火焰还回来。

在接下来的百年时间里，战争的态势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趋势发生着变化。

最初的几十年里，蛮荒部落完全是在被圣古城单方面屠杀。

圣古城的巡查舰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某片区域上空出现，用能量主炮摧毁几座他们认为窝藏叛军的部落据点，然后用扬声器宣告圣古七王的威严不可侵犯。

但每一次屠杀之后，那些幸存下来的部落民众就会在废墟中找到苏灿的使者留下的标记，然后沿着标记指引的方向一路跋涉，找到隐藏在深山密林中的秘密营地，在那里学习引气诀，领取铁制兵器，接受基础的战术训练。

等他们学成之后，他们会带着引气诀的副本和更多的兵器回到自己的家乡，将这套方法教给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