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虚影自报身份,话语之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笃定,他看着王衍,如同在打量一件即将收入囊中的稀世瑰宝:
“你的天资与根骨,哪怕是放眼上界也属上流。”
“时空双法同修到你这般境界,万中无一。留在这贫瘠的下界,与一群井底之蛙争长短,只会白白浪费你的造化。”
凌曜抬手一挥,一道蕴含着浩瀚时空奥义的流光自他神辉之中浮现,隐隐透出无上功法的气息,诱惑之意昭然若揭:
“只要你今日放过我这后辈,老夫便可亲自开口,引你入我星陨阁,拜入我教之下,得完整传承,享无尽资源,未来登临上界巅峰,未尝不可。”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加重,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与其结下死仇,不如结一份善缘。小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如何选择。”
王衍垂眸静立,周身那股凛冽的锐气悄然敛去,仿佛真被对方开出的条件说动了心神。
他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眉宇间已褪去几分桀骜,多了几分故作的斟酌与退让,对着凌曜微微躬身,语气放得平缓而恭敬:
“前辈所言,字字珠玑。方才是晚辈年少气盛,行事唐突,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凌曜见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抚须颔首,语气淡然温和:
“无妨,年轻人本就血气方刚,懂得权衡取舍,便是难得。”
然而,就在凌曜欲开口再续招揽之语时。
天地间骤然掠过一道快到极致的血虹!
只听一声微不可闻的破音,凌曜身后那名后辈脖颈处骤然出现一道红线。
下一刻,头颅轰然坠地,滚烫鲜血喷涌而出,侵染了整片地面。
王衍直起身,先前那副谦卑恭顺的模样荡然无存,眸色冷冽如冰,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声音淡漠却带着彻骨寒意,一字一句砸向凌曜:
“老狗,你真以为几句虚言利诱,就能让我放下武器,任你摆布?”
王衍掌心血光翻涌,凶戾之气破体而出,方才那副恭谨谦卑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傲与杀伐。
他抬眸直视凌曜骤变的脸色,语气冰寒如刀,字字诛心:
“你那点上界高人的优越感,在我面前一文不值。想收我为徒,再秋后算账?你也配?”
凌曜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寸寸崩裂。
中年虚影周身神辉剧烈翻涌,原本从容笃定的气度荡然无存,时空之力在他身侧疯狂扭曲撕扯,空气都被这滔天怒意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颤抖,那双俯瞰过无数天骄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暴怒与杀机,死死锁定着王衍。
“好!好!好!”
凌曜连吐三声,每一字都震得虚空碎裂,残存的温和尽数化为凛冽杀念。
他周身虚影骤然暴涨数丈,浩瀚如渊的威压轰然席卷四方。
那股气息在秘境规则的桎梏下硬生生攀升至顶点,无限逼近半步不朽,虽受天地规则所限,却丝毫不弱于真正半步不朽。
其威压之盛,足以让寻常融天境修士当场跪伏。
可王衍非但没有半分退避,眼底反而燃起一团炽烈到极致的战火。
寻常同阶之战早已无法让他倾尽全力,唯有这般越阶而战、直面威压,才能点燃他骨子里的战魂。
下一刻,王衍周身再无半分保留。
左脚重重踏落大地,轰鸣之声响彻四野,五行领域轰然撑开。
五道法则交织成煌煌天网,正气浩荡,镇压八方。
与此同时,两道清冽流光缠绕上他手腕的时空护手,时空领域悄然铺开,在护手上流转不息,与五行领域相辅相成。
紧接着,一股凶戾到极致的血煞之气骤然冲破云霄,王衍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猩红,无风狂舞。
煌煌正气的五行法则与妖异诡谲的血煞之力在他体内疯狂交融,亦正亦邪,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共生,形成一股世间罕有的霸道气息。
王衍五指朝虚空一握,一柄通体泛着幽冷血光的长剑骤然出现,剑身上流淌着数千生灵陨灭后的凶煞,寒气刺骨,杀意直刺神魂。
凌曜原本暴怒的神情骤然一滞,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诧之色。
他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看似年轻的小辈,周身气息竟也在疯狂攀升,最终在规则压制下,稳稳停留在了与他同等的高度。
无限逼近半步不朽!
这等妖孽资质,这等越阶战力,即便在他纵横上界数十万载的岁月里,也是极为罕见。
凌曜心中惊涛骇浪翻涌,他这一生见过的天骄如过江之鲫,可在融天境便能做到这般地步的,堪称万古罕见。
此子若是放任成长,不出千年必然名扬上界,哪怕是踏上的圣路,也并非虚妄。
可偏偏,两人早已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王衍的天资越是恐怖,对他而言便越是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今日若不能将其彻底抹杀,来日必成心腹大患,乃至灭顶之灾。
一念至此,凌曜眼底最后一丝惜才之意彻底泯灭,取而代之的是斩草除根的决绝杀意。
虚影大手一握,整片天地的时空都仿佛被他攥在掌心,冰冷的声音响彻寰宇:
“天资妖孽又如何?今日,老夫就让你知道,未曾真正成长起来的天骄,与路边蝼蚁,并无二致!”
话音落下的刹那,凌曜周身时空法则狂暴炸开,无数道空间裂痕如同狰狞巨口,朝着王衍疯狂吞噬而来。
他已下定决心,要在这秘境之中,亲手将这颗未来足以撼动上界的新星,彻底碾杀在萌芽之中!
面对席卷而来的灭世般攻势,王衍猩红长发狂乱舞动,手中血剑斜指地面,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仰天发出一声畅快长笑。
“蝼蚁?”
笑声震碎周遭扭曲的空间,他抬眼望向凌曜,眸中战意燃穿云霄:
“怕了就是怕了,何必找这般冠冕堂皇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