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闻言,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似是早已算准他会如此答复。
他袖袍轻拂,一道淡金灵光自掌心漫开,悬在两人之间。
半空之中,五行城轮廓徐徐铺开。
五行塔凌霄,五行殿巍峨,五行宫深藏,三者呈三角之势,死死锁住下方一片隐隐跳动的金光。
那便是圣碑空间的真正入口,亦是整座秘境封印最薄弱的眼。
“你我既然联手,便不必藏着掖着。”
慕容瑾指尖轻点那片金光,语气平静无波,
“明日圣碑一开,我们只做三件事。”
王衍目光紧锁光影,不言,只听。
“第一件,引路。”
慕容瑾声音轻缓,“封王老怪被困万古,早已急不可耐。”
“封印一松,他们必会不顾一切冲入封印核心,以自身修为冲撞壁垒。他们越强,撕扯得越狠,封印便越不稳。”
王衍眉头微蹙:“他们进不去圣碑空间?”
“自然不进去。”
慕容瑾淡淡一笑,“圣碑空间藏在封印腹地,他们要的是破界离去,我们要的是借他们的手,把封印彻底撕开一道大口子。他们冲得越猛,对我们越有利。”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寂:
“那些老怪耗不起,压制越久,实力跌得越惨。他们唯一的路,便是以力破禁,用性命去填那道缝隙。”
王衍心中一凛。
慕容瑾这是要把那些万古老怪,当成撬动封印的锥子。
“至于那些想来争一杯羹的天骄,”慕容瑾语气微顿,笑意淡得近乎冷漠,
“便让他们,做最肥的祭品。”
他指尖轻轻一捻,那片代表封印的金光微微震颤,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
“封王老怪负责撕裂,那些天骄便负责填坑。”
慕容瑾望着光影之中那些躁动不安的人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圣碑机缘一出,谁能按捺得住?一个个自命不凡,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能夺造化、成大道。”
“可他们不知道,从他们踏足五行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棋盘上的棋子。”
王衍眸色微沉:“你要故意引他们入封印之地?”
“不是引。”
慕容瑾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是送。届时,我会派人暗中泄露几处‘安全入口’,再安排人在人群里煽风点火,说越早进入,越能占得先机。”
“那些心高气傲的天骄,不用你我动手,自会争先恐后,一头扎进那必死之地。”
“老怪在前冲撞封印,天骄在后涌入裂隙,一冲一填,内外施压……”
慕容瑾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夜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封印,不想松也得松。”
王衍沉默不语。
他终于看清,慕容瑾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没把任何人的命放在眼里。
万古老怪是锥,各方天骄是柴,整座五行城,都是他烧开圣碑路的燃料。
“第二件事,断后。”
慕容瑾指尖猛地一收,那片光影边缘瞬间凝成一道冰冷界限,
“封印之地,只许进,不许出。”
王衍抬眼:“若有人想退?”
“那就杀。”
慕容瑾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如刀,
“谁敢临阵退缩,谁敢惜命逃生,坏了松动封印的大计……”
他目光淡淡扫过王衍,
“你我便守在出口,拦路,斩尽。”
“只有死在里面的人,才能化作压垮封印的最后一丝力气。活着出来,都是祸害。”
湖心亭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数分。
王衍指尖微紧,茶盏表面泛起细微的灵光,却没有反驳。
想要保全天衍宗,想要夺得圣碑机缘,他只能顺着这盘棋走下去。
慕容瑾似是满意他的沉默,指尖再度点向那道最核心的金光,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至于第三件——摘果。”
“等到封印崩裂、空间不稳到极致的那一瞬,圣碑空间自会彻底现世。”
“那时,尸山血海铺就前路,万千生灵化为尘埃,所有凶险、所有压制、所有算计……”
他深深看向王衍,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都只为你我,踏入圣碑空间那一步铺路。”
话音落下,半空光影缓缓散去,只留一缕淡金灵光消散在夜色中。
光影散尽,湖心亭重归沉寂,只剩湖面微波轻荡。
王衍垂眸望着杯中冷茶,久久未曾言语。
慕容瑾也不催促,只是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杯沿,仿佛早已笃定他心中所有翻涌。
片刻后,王衍缓缓抬眼,眸色深不见底:
“瑾兄就这般笃定,我会顺着你的棋局走到底?”
他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锋锐:
“若是我将你这番算计,全盘告知城中所有修士,你这盘棋,还能落子吗?”
慕容瑾闻言非但不怒,反而低低一笑,那笑意温润如故,却又透着洞若观火的了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