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鱼群，控制

海面上的夜色沉得像一块深蓝绸缎。

月光从海底往上照，整片礁石周围的水域映成流动的银色。

浪头很小，打在礁石上只发出极轻的哗哗声。

林意坐在礁石边缘。

沈念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那本《音脉万解》，借着月光一页一页地翻。

殷九鸢盘腿坐在礁石最高处闭目调息，血色的灵力光晕在她周身若隐若现。

李天一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是刚经历过生死厮杀，倒像是一次寻常的海上露营。

随着沈念的翻动，她的周身出现了一股股无形的波动，这一波波动很细微，正常人压根感知不到，而这一波动随着海洋不断的传播，传播，传播……

林意的心脏也被这股波动影响，似乎阴差阳错的触动了什么，心脏发出了一波震颤……

那震颤更轻、更细，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拨动了一根琴弦。

那震颤从心脏深处涌出，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扩散。

最后在他意识海里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林意抬手按住胸口，连忙感知！最终发现异动，居然在精神世界。

震源并非九曲玲珑心，而是更深处的某个东西。

精神世界里面曾出现过的平等共生契约。

和希丽莎签的那个契约，从签订到被殷九鸢强行激发出来，并且流氓般的绑定之时，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除了偶尔能听到希丽莎的心声在意识海里嗡嗡响之外，他几乎忘了体内有这个东西。

但现在它在动。

那种律动比心跳更原始，比灵力更本能。

像有人在极深的水下唱一首他听不懂、但血液能听懂的古老歌谣。

林意睁开眼，低头看着水面。

月光把水面映得半透明，能隐约看到水下几十米处的暗流缓缓涌动。

空旷的海面下什么都没有。

但林意确定有东西正从远处靠近。

这股感知并非来自精神力，精神力只能探到千米左右。

是共鸣告诉他的。

那共鸣穿透了海水，穿透了月光，穿透了天子路的规则压制，直直地戳进他的心脏。

“你怎么了？”沈念合上册子看着他。

随着沈念合上册子，她散发的那种波动消失了，没人感觉到异常。

然而，这股波动消失的瞬间，水下的东西骤然暴动！

“有东西过来了。”林意站起来，走到礁石边缘。

海面上依旧什么都没有，月光照着波浪，波浪推着月光。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身体在回应那股共鸣，而非出于紧张。

心脏里那根弦被拨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像是催促他往水里跳。

殷九鸢也睁开了眼。

她没有说话，只是顺着林意的目光往海面上看。

她的感知力比林意更敏锐。

灵力被压制了大半，但化神境的本能还在，而且她也感觉到了一股异样，那是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异样，好像它可以掌控这片海水，甚至包括海下的生物。

很没由来的感觉，很是奇怪。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右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水下，”她说，“很大的一群。速度很快，方向正对着我们。大概还有半盏茶的功夫。”

李天一从礁石上弹起来，睡意瞬间消失干净。

他拔出阔刃短刀，蹲在礁石边缘往下看。

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转头问殷九鸢：“什么很大的一群？水鬼？鲛人？又来？我们饭还没吃完呢！”

“水鬼已经杀完了，”殷九鸢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这些也不是鲛人。没有杀气。数量极多，多到数不清。”

殷九鸢感觉很古怪，她似乎可以感知到下面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个能力了？

林意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脚踩到了礁石边缘，再往前半寸就是海水。

沈念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心脏里那根弦还在震，震动的频率温和圆润。

那股脉动带着某种他说不清的熟悉感。

水面破了。

第一条鱼从水下跃出来的时候，李天一差点把手里的短刀甩出去。

那条鱼和水鬼、鲛人、密林里的任何怪物都毫无关联。

那是一条真正的鱼。

通体银白，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鱼身大约有成人手臂那么长，背鳍修长透明，边缘镶着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

它在空中翻了个身，尾鳍甩出一串细碎的水珠。

水珠在月光下亮得像散落的珍珠。

然后重新扎进水里。

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

整个礁石周围的海面同时炸开了。

无数条银白色的鱼从水下跃出来，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鳞片反射的月光把整片海面映成流动的银色光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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