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裁纪元 倒计时:6:00:00』
黎平鹤独自驾车前往丁忘忧的墓碑前,依旧没说什么话。
周围的墓碑前有烧过纸的痕迹,只有丁忘忧的墓前干干净净,唯有纯白无瑕的百合安静地躺着。
身边带起一阵风,黎平鹤看过去,嘴角上扬:“闻锐,去祭奠闻老师和闻致知先生?”
闻锐只是轻轻点头就准备离开。
“会议上我说的是真的。”
闻锐脚步只是停顿片刻就离开。
丁忘忧……闻锐思索着,黎平鹤的母亲吗?
她微微回头,用余光扫了一眼站在墓碑前穿黑色长风衣的女人,却恰好和黎平鹤黝黑的眼睛对上。
黎平鹤轻笑出声:“真好奇为什么不过来看?”
“我以为你要一个人哭一会的,”闻锐的声音平和,没有仇恨也没有愤怒,“毕竟是妈妈。”
风吹过百合的花瓣,细微的幽香散播在清冷的空气里。
“她也算妈妈吗?”黎平鹤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不定。
她既没有解释原因,也没有要闻锐回答,只是像很久之前一样把一切说出来。
听或不听、包括有什么回答都不重要。
花瓣在风中抖了第十次,久到黎平鹤以为闻锐已经走了,才听见她的声音:“你来了,那她就还是妈妈。”
在血脉之外,复杂扭曲的情感成为第二个脐带。
第一个脐带断开,人成为独立的个体。
第二个脐带断开,人就没有家了。
“是吗?”
“那就只有你知道了。”闻锐挥挥手,把手里的两束雏菊搭在臂弯,身影越来越远。
“妈妈……”黎平鹤吸了一口气,却被这口气呛得断断续续,鼻腔牵扯着气管,拽得肺生疼,“妈妈、如果——”
“如果我活着回来了,”她坐在墓碑前,脊背弯曲的凸出触碰到碑上,昂贵的风衣蹭上石碑上的灰,“我就不要你这个妈妈了。”
“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
……
郑观棋坐在林岚山的办公桌上,随手拎起一份文件:“这个又是试探,不用回。”
“沉默就是最好的打击!”
白纸黑字摇摆落地,被勤劳的小乌鸦捡起来丢到垃圾桶。
“这个,”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文件被郑观棋唰得一下推开,他随手抓了几张,“这个、还有这个,都是和刚刚那张垃圾一个署名,直接扔。”
“你看,”他无辜摊手,“这样快多了吧。”
林岚山一时间什么都不想了,眼珠子都要粘在五分钟前才整理好的文件堆上。
他深呼吸,什么都没说,又把文件收拾好,然后心平气和地站起来。
他拎起郑观棋的后衣领,把他丢出门外。
“咔——”书房被反锁了。
郑观棋对着关上的门眨巴眼睛。
书房里的小乌鸦Duang的一声落在桌上,大摇大摆地扭来扭去。
“咚——”
郑观棋和地上的小乌鸦大眼瞪小眼。
路过的史君钰递给他一块削好的苹果,郑观棋接过,放在嘴里嚼,地上的小乌鸦故意吧嗒吧嗒地绕着史君钰转圈。
会意的史君钰蹲下,给小乌鸦叉了一块苹果。
它满意地叼起来,到一边用爪子抓着吃,颇为悠闲。
“你怎么又被丢出来了?”史君钰疑惑地问,“你又干什么了?故意把水杯推翻?”
“胡说八道,”郑观棋反驳,“我那是帮大山哥提神呢,俗话说得好,比喝一杯咖啡更提神的是打翻一杯咖啡。”
“不是打翻水杯,”史君钰把果盘放到饭桌上,声音传来,“那你又把文件弄乱了?”
“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虽然是疑问句,但终究是没有反驳,“而且——我和他一起办公效率不高吗?”
这倒是没错,虽然看上去像捣乱,但少年看文件的速度堪比扫描仪,和他一起办公,效率直接翻三倍。
“但是会很撩拨神经啊。”史君钰看着紧闭的书房门,不由得脑补林岚山绝望又空白的表情。
已经是第五次被推翻文件了吧,真可怜。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走出来的吴瞿重重点头:“还有你那个小乌鸦,能不能把胸口的那撮毛捋顺了?”
“那是时尚,”郑观棋帮小乌鸦当嘴替,“你这个无知的人类,就像你们把衣角塞进裤子里,鸦这也是时尚!”
小乌鸦点头:没错!
曲音江把新鲜出炉的饼干端出来,先到三人聚集的地方发了一圈:“妈妈新烤的饼干,要尝尝吗?”
三只手齐刷刷地往盘子里伸,曲音江的嘴角轻轻扬起。
“嗷——”史君钰率先缩手,饼干一个空中跳跃的大动作翻滚着降落,“烫烫烫!”
地上的小乌鸦起飞,叼住饼干飞到一边。
手稍慢一步的郑观棋和吴瞿瞬间收手,郑观棋接过饼干盘,吴瞿一个滑铲把沙发上的毛绒大鹅抱枕搂在怀里递给史君钰。
毛茸茸的大鹅拍在曲音江的脸上,史君钰阴恻恻地笑着:“大胆曲音江,竟敢戏弄我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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