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滚动的红宝石苹果忽然停止运动，“黎平鹤”单手压住苹果，身体像蛇一样探出去，伸手摘下那顶王冠。

王冠穿过苹果梗、戴在红宝石苹果上。

王冠委屈巴巴地顺着光洁的切面滑下去，挂在苹果梗上。

地界并没有暗下去，所有权也没有转移——纯粹闲的。

方观南忽然抬头，翠绿的眼睛顺着屏幕直直看向“黎平鹤”的方向。

“你喜欢这枚棋子？”“黎平鹤”饶有兴趣地把苹果滑下去的小王冠扶正。

“喜欢死了，”郑观棋往椅子上一摊，“动手吧。”

“您可真是——”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忽然扶住桌子，血从下巴落到袍子上，转瞬消失，“咳……看来有人已经对我不满了。”

【不是！】郑观棋提前打断金闪闪，【臣妾鸳鸯！】

【我有怀疑你吗？】金闪闪也大叫起来，【你狗咬吕洞宾！】

大度的郑观棋决定不和金闪闪一般见识，他继续观看着屏幕上事情的发展。

黎平鹤站在丁忘忧面前，一动不动，好像是有点死了。

过了没多久，丁忘忧就离开，只剩下黎平鹤在房间里，她僵硬地蹲下，拾起地上的匕首、紧紧地握在手里。

桌上的钢笔咕噜咕噜滚下桌子，咚得一声掉在地上，墨迹顺着缝散开，积蕴出一滩黑色的水。

她的眼球转过去，墨淌进她的眼里，染成更纯粹的黑。

她还是一动不动。

【她的恐惧是妈妈吗？】金闪闪远远地看着，【没想到……】

【哪止啊，她真正恐惧的是只有她是清醒的，她都快掉san了，】只有你是清醒的，这份清醒到底是错是对？生病的到底是谁？郑观棋垂下的视线落在沙盘上，似乎是在发呆，【思考是痛苦的起源，无法改变成了最大的不安和恐惧。】

沙盘上，代表木兰柯的棋子脱离原地。

郑观棋很快看见自己这边的消息弹出：

『需要我去找你吗？』

他抬头去找木兰柯那块屏幕。

刚刚把花卖完收工的木兰柯在街上闲逛，他谨慎地打量着这一切。

过于正常也是一种异常，这些多出来的人是什么？是怪物吗？

不、完全不像。

他扶起因为跑得太快而崴脚摔倒的小女孩。

小女孩甜甜一笑：“谢谢哥哥！”

她的妈妈张开怀抱，把她抱紧，感激地对木兰柯道谢。

温热的、是人类的体温，认知正常，场景合理……这是历史重现吗？

他的内心泛起一丝不安，找到一个长椅，他坐下，准备联系其他人。

“嘎吱——”明明看起来一尘不染的、崭新的椅子莫名响起来。

木兰柯一个激灵，迅速站起来，他迅速找到周围的椅子一一尝试，果然有很大一部分椅子都有这个问题。

如果真是时代回退，那这些声音陈旧的椅子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不是时代回退，那这些鲜活的人怎么解释？

如果真的是人，而时代是幻象，这些就是漏洞，还有什么漏洞可以找到其他规律？

——食物

“一日三餐，人类的基本生活需求，”“黎平鹤”开口解释，“真聪明，看来他们也并非一无是处。”

“您想知道那些‘人类’是什么吗？”她的声音愉快，尾音上扬，像是迫不及待介绍自己作品给朋友看的孩子，“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您。”

郑观棋不回答。

转了一大圈，周围没有一个人在吃东西。

淡淡的冷意从脚底往上攀，木兰柯站在街中央，两边人来人往，他像是脱离了这个世界一样，迷茫地站在原地。

人潮水一样地漫涌而过。

有异能者和他擦肩而过，本来要错开的步子忽然停住。

“木兰柯？”终于从那个诡异实验室脱身的纪云明松了一口气，“鸦舟呢？”

毛茸茸的脑袋从他的口袋里钻出来，小胖蛋友好地和木兰柯打招呼。

木兰柯下意识低头看着它，目光却不自觉地往纪云明改装过的口袋上飘。

它的尺寸比另一侧的口袋大，看起来也更厚。

“你怎么了？”见他没有回答，纪云明微微蹙眉，“他又招惹到什么东西了？”

小乌鸦没有告诉他任何有用的东西，问多了就哭，闹心。

这个招惹用得着实精准，连木兰柯都叹了口气：“不知道，他没回消息。”

两个人都站在那里，同时掏出面板。

纪云明：『在哪？定位。』

木兰柯：『遇到麻烦了吗？』

“黎平鹤”摆弄王冠和苹果的动作忽然停下了，没有一丝缝隙的面具慢慢抬起来，朝着屏幕上的两人对准。

“老实点。”郑观棋没有看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她的头又缓缓低下去：“可真是——”

是什么，她没说，话像是被剪短的纸，无声地落下。

【她怎么奇奇怪怪的？】金闪闪忍不住吐槽，【这个世界她经历了什么？她是这个性格吗？哪个环节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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