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后台的消息咚咚响个不停，它一看，全是0001、漫画后台和监测器的，它暂时不想理0001，0001也在骗它，它不想理。

监测器中的另一个世界……

漫画世界的时间没有停止——弑神小队和“林岚山”的战斗还在继续，他们和他僵持住了。

金闪闪暂时没心情关注他们的死活。

它现在关注的问题——

它和郑观棋一起穿梭世界的时候，当他们回到现实，漫画世界就会暂停，但只有它自己回来的时候，两个世界都在流动。

金闪闪原先觉得是公司和世界的安排，现在才反应过来，那分明是因为作为核心的郑观棋不在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是因为郑观棋才流动的、第九世界是只为了郑观棋而存在的世界。

“金闪闪，你知道你在收集的漫画能量本质是什么吗？”郑云霁见它仍然怔怔发呆，叹了一声气，明媚的眉眼都暗淡。

楚泽逸把它揪起来，让它看清楚他黝黑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是锚点。”

“什么？”

“你还没反应过来啊？我们还以为你知道了、才这么努力地工作呢，”郑云霁有些讶异，“原来你不知道吗？”

漫画——了解鸦舟、了解小舟、了解方舟，金闪闪恍然、灵光乍现，整个系统漂在海上。

它随浪和波起伏、随波逐流，雷声点亮海面。

作为一个系统，它只把漫画能量当做储备能源，随时转化为自己的能量为宿主提供帮助，却忘记了“被看见”和“被了解”对于神明来说是锚点。

读者在阅读的时候，怎么不算是在锚定他呢？

活泼的他、抑郁的他、总是在笑的、偶尔在笑的……

金闪闪忽然打开漫画界面，把界面放大，投影在空中。

由于上次的爆更，更多人关注到这部制作精良的漫画，他们自发地制作了人气榜投票。

现在排在顶端的是“鸦舟”，他微微低着头，抬起的眼睛盛满笑意，头顶的金色皇冠并不复杂，反而轻盈明亮。

——人气榜第一 鸦舟

——“谈起你，会流泪的不止你的朋友们。”

点进鸦舟的头像，有关他的词条一条一条弹出，无论是剧情讨论帖、同人文还是画作，每一份作品都包含了爱他的人对他的所有理解。

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法解读他、记住他。

“锚点……”这才是漫画发布的目的吗？

金闪闪从楚泽逸的手里跳下去，小心避开郑观棋。

“前作”是给郑观棋看的世界记录。

“现作”是所有人记住他的手段。

但是一个更要紧的问题裹挟着金闪闪，压得它无法思考。

如果这么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如果一切都在他们的规划内——如果！为什么！为什么它什么都不知道！

金闪闪激动地说不出话，得知有应对措施和被欺骗的愤怒同时占据头脑，一边炙烤一边冰冻，它颤抖着说：“你们、他……已经做好了他会走的打算、才会有这个漫画、才会——”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它的声音尖锐起来，在触及到楚泽逸和郑云霁眼神的瞬间销声匿迹，它匆匆忙忙地丢下一句：“对不起，我要冷静一下。”

金闪闪打开回到公司的通道，一头扎进去。

楚泽逸看着郑云霁，郑云霁摇摇头：“没关系，它现在很有活力，应该不会再有那些坏念头了。”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它，它身上有小棋的一片灵魂碎片。”楚泽逸看着闭合的裂缝，略显疑惑。

“这不是刚想说它就跑了吗……”郑云霁拍拍他的背，“没关系，0001会告诉它的。”

楚泽逸沉思、楚泽逸恍然大悟：“明白了，0001会背这个黑锅的。”

这个知道、但没告诉的黑锅，还是让0001自己背吧，金闪闪对一切有关郑观棋的消息都应激，对着他们它又不敢发作。

还是交给它真正的长辈0001吧。

0001勇敢飞，出事自己背。

远在第一世界的0001看着石沉大海的多条消息，叹气——叹了一半忽然打了个喷嚏。

『曲音江』问它是不是感冒了。

0001：“不是，是有人在骂我。”

“谁啊？”

“太多了，不知道是哪一个。”金闪闪、小舟、上层、员工、小舟的缺德爹妈……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你挺厉害的。”『曲音江』的语气满是真诚，反正除了『方观南』，她还没见过比它更招骂的。

0001：……谢谢，但不需要。

它收敛话头，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雪落在街道上，落在娇嫩的花上，软绵绵地被雨推到地上，它融化在雨里，一起落入土壤，润物无声。

“雨夹雪，”『木兰柯』撑着伞走过来，把伞倾斜向『曲音江』，“污染浓度在下降……是小舟。”

『曲音江』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没关系、没关系，无论他怎么选择，我们陪他——同生共死。”

“烂命一条就是干喽，”『齐道平』把额前散落的碎发单手捋上去，“记忆都给那群人了，再不知道怎么做就太蠢了点。”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意外。”『黎平鹤』轻笑。

“你什么意思？”

『黎平鹤』礼貌微笑：“夸你聪明。”

方舟小队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聚在一起，抬头看着这场雨夹雪。

『方观南』靠着墙，任由雨水从他的发丝滑落，长发一簇一簇黏在一起，黑得浓郁，裂缝布满脸颊，他像刚从井里爬出来的水鬼。

雨伞撑在他的头顶，『方观南』抬眼，看见『关野』红得让人烦躁的红发：“用不着。”

“哦。”『关野』挪开了伞，倾斜的伞上水滴连续落下，一滴不落地全落在『方观南』的头顶。

『方观南』的睫毛成了水帘洞。

『关野』想了想，继续开麦：“你的头发是为了学『木兰柯』……唔？”

『闻锐』单手持伞，另一只手以绑匪撕票的手法捂住『关野』的大嘴：“我哥脑子有点问题，你忍一忍。”

『方观南』握紧了拳头。

0001猜他在想

——早知道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