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心甘情愿地把心交给他(1 / 1)

顾厉霄低下头。

看见女娘诧异的眼神,而手掌下的额头未探到热意,反倒嗅到一丝丝桂花酿的酒气。

原来是吃了酒。

难怪她今日的眼神如此明亮。

直勾勾、明晃晃地望着人,看得人心口发烫。

他压下思绪,低笑了声,“这都避不开,功夫学得还不到家。”

顾厉霄不再因她的闪躲而恼怒,甚至还有心情揶揄两句。

看女娘气红了脸,只觉得有趣。

他的耐心越发的好。

不急着逼迫女娘再接受自己。

慢慢来。

人留在他身边,日日在眼皮子底下,哪怕她心里还有其他人,哪怕她心里还有恨意。

一年两年过去。

五年六年过去。

她总有一日心甘情愿地把心交给他。

顾厉霄眸色温和地揉了下她的头顶,才收回手去。

“娘子——”

不远处有人再唤她。

阮荔只当是丹若取了薄荷叶回来了,应了一声。

抬头又看了眼跟前的顾厉霄,他身形健壮挺拔,几乎把自己密密实实地挡住。

偏他还不走开。

她不得不从旁边探出头去看,随着她看清来人样貌,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之色!

她飞奔着过去——

“青棘!”

“青铜!”

“你们来了……”

欣喜的语调随着她靠近戛然而止,后面的话都被牢牢堵在喉咙口,堵得心窝发疼。

青棘的右眼戴着眼罩,狰狞的伤疤从眼罩下探出半个头。

青铜的左边衣袖空空地垂落着。

阮荔的眼眶发红。

眼泪汹涌滚落。

怎么…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青棘想到了阮娘子会哭,但没想到一见面就哭了,有些手足无措,“娘子…娘子别哭啊,这没什么的,都是小伤!从军营里退下来的谁身上没点伤!真没什么事!”

青铜紧跟着点头道:“就是就是!这压根不算什么,而且我俩都好了!就是来七八个小贼都不是问题!”

说着,青铜就开始用独臂拉开架势。

阮荔看得眼泪落得更急。

“伤得这么严重还说是…是小伤…那什么才算是重伤?为何你们…你们伤得这么重……还瞒着我……”

阮荔掩面流泪。

没一会儿就哭湿一块帕子。

两人急得抓耳挠腮,一身汗都出来了,求助地看向靖安侯。

顾厉霄叹气。

今日是他请这俩人来的。

但没想到这二人一来就把女娘给惹哭了。

她是水做的。

哭起来一时半会儿哄不好。

顾厉霄冷冷扫了两人一眼,青棘立即会意,扯着青铜就往外撤,“侯爷,我们去万松院找青时去!”

顾厉霄拉着她在院中的圆凳坐下,抽走湿漉漉的帕子,换了块干净的给她。

“青棘青铜二人当时情况危机,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不告诉你也是怕吓到你。”

阮荔惊得从手帕中抬头。

脸色发白。

嘴唇咬紧。

当时情况竟然那么凶险……

顾厉霄弯下腰,用指腹抹去她脸靥上的眼泪,耐心同她说:“后来虽救了回来,但伤得实在严重,只能躺着休养。他们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哪肯让你看见那么狼狈的样子,所以才一直瞒着你。”

“他们以命相搏活了下来,也得了该有的赏赐,我应当替他们高兴才对。”

他看着女娘的眼泪缓缓止住,赞了声,“就是这样,不哭了。”

这语气,分明把她当孩童哄了。

阮荔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她佯装低头,避开他的手指。

“方才是我失态了…”

顾厉霄看了眼被躲开的手,勾唇笑了下。

阮荔哭花了妆面,满脸泪痕,无法叫人,回了内寝去净面重新上妆。

虽用了粉,但眼眶的红未遮住。

哭得鼻尖发红。

她肤色又白,脸上粉白交加,看着愈发楚楚可怜。

顾厉霄看她情绪平稳了,才把两人叫了回来,指着二人同阮荔道:“忘记同你说了,如今青铜是忠勤伯,青棘是江华县君,荔娘见了二人理当行礼的。”

阮荔了然,点点头。

当真对着两人毕恭毕敬地福身。

“民妇见过的忠勤伯、江华县君。伯爷贵安,县君妆安——”

两人一左一右连忙闪开。

“娘子不必如此!”

“都是虚职…就是听着唬人的!”

两人生出了一头的热汗。

可阮娘子不听他们的,硬是规规矩矩地将礼行完了,还恪守着规矩,不敢抬头再看二人。

青铜只好再度向顾厉霄求助:“侯爷,您快劝劝娘子!”

顾厉霄叫了声阮荔,道:“他们可是爷请来的贵客,不准欺负他们,小心把人给吓哭了。”

青铜&青棘:……

侯爷也在欺负人啊!

阮荔才抬起头,看向青棘,眼眶虽红,但神采明媚,嘴角藏着小小的笑意,似是金桂树上缓缓盛开的小小花朵。

“青棘,你回来了。”

嗓音柔软温柔。

令人心生暖意。

青棘鼻尖不知怎么的有些发酸,点头道,“我平安回来了,娘子。”

两人相视笑着。

中秋团圆,菜肴丰盛。

分外热闹。

虽有国丧,今夜是中秋佳节,阖家团圆,怎能少了酒?阮荔早几日就派人去买了京城老字号的桂花酒,又端上了自己做的桂花蜜酿饮。

桂花酒香,甜口。

后劲却不小。

阮荔不小心喝多了,觉着屋子里闷,青棘便拉着她去廊下席地而坐。

两人手边还各偷拿了一壶桂花酒出来。

听见屋里人说“怎么酒没了”。

两人互相看了眼,偷偷笑出了声。

天地开阔,桂花飘香。

她们就坐在廊下说着话。

青棘:“今日来侯府,其实也是来向侯爷和娘子辞行。”

阮荔醉醺醺的。

反应也慢了许多。

也不唤她县君了,软着声音叫她青棘姑娘,问青棘姑娘要去哪儿?

“陛下命我和青铜去陇西郡驻守,就在南面边疆那块,紧挨着如今的南诏州。”

青棘口吻随意。

轻松像出去出门散个心,不像是被派去苦寒之地驻守。

阮荔愣住,半晌才开口:

“何时…何时能回来?”

“归期不定,说不定我俩后半辈子就在那儿过了。”青棘故作轻松地呲牙笑了下,转头就看见阮荔强忍着眼泪的脸。

“娘子,”青棘笑着问,“我能摸摸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