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狼祸总算尘埃落定。
折腾了整整一夜,全村人身心俱疲,天边已经大亮。经历过血战、救人、安抚孩童,众人浑身又累又乏,在村长的安排下,狼尸的处置、剥皮分割的琐事尽数托付给他统筹打理,其余人便不再多操心,三三两两拖着疲惫的身子,各自归家休息。
布青与苏清禾也一同踏上归途,推开自家院门,脚步刚踏进屋内,就看见虎子揉着眼睛,打着长长的哈欠,从卧房晃晃悠悠走了出来。
他睡了个天昏地暗,完全不知道昨夜村里惊天动地的血战。抬眼一眼就瞧见布青浑身上下沾满暗红干涸的血渍,顿时满脸一脸茫然,瞪大双眼凑上前来,一脸诧异。
“哥!你大半夜跑去哪里了?怎么弄得一身都是血?你该不会……”
话说到一半,他脑子转不过弯,吞吞吐吐,后面的话结巴着愣是说不出口,眼神里满是疑惑。
布青抬手,“啪”的一下,不轻不重一巴掌拍在虎子脑门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就是一头实打实的猪!昨夜村里又是敲锣又是喊杀,动静闹得天翻地覆,你居然睡得死死的,半点都没有醒过来。”
虎子被拍得挠了挠脑袋,嘿嘿嘎嘎傻笑,半点不觉得羞愧。
“哥睡得实在太沉了嘛。”
“别傻笑了,赶紧去把酿酒要用的粮食全部整理妥当。我先歇息片刻,等缓过精神,下午还要开工酿酒。”
“得嘞!”虎子爽快应下,转身就忙活粮草的事去了。
布青浑身血污,先烧了热水,痛痛快快沐浴一番,洗去满身狼血与尘土,这才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同一时刻,百里之外的泸州镇,林家府邸的酒坊之内。
林鸿、林少轩父子二人,这两日心心念念攥着那张从布青手里换来的酿酒秘方,日夜盯着酒坊的老师傅们按照纸上记载的工序投料酿造。
配料、浸泡、发酵、蒸煮,每一步都严格照着方子上写的来,丝毫不敢偏差。可一连试酿好几批,无论如何折腾,始终酿不出布青那种醇香惊艳的仙酒。
酿出来的酒液浑浊不堪,入口又涩又苦,辛辣刺喉,口感甚至还不如林家平日里普通的粗酒。
耗费大量粮食人力,换来这么个结果,整个酒坊之内怨气弥漫。
林少轩站在酒坊之中,闻着酒坛里冲出来的难闻酒味,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对着一众酿酒师傅厉声怒骂。
“一群饭桶!人家布青凭此方酿出绝世佳酿,怎么到了你们手里,就酿出这种破烂东西!”
一众老师傅个个面露苦色,连连躬身。
“少爷,方子上面的工序看着简单,可里面处处透着古怪,很多分寸、时机,纸上只有寥寥几笔,没有亲手传授的诀窍,我们根本拿捏不住。有些细节,光靠文字是写不出来的。”
听着师傅们的一番话,林少轩浑身一震,猛地闭上双眼。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咔咔作响,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被那个乡野土豹子布青给坑了!”
方子纸面写得确确实实,算不上造假,可最核心、最关键的独门诀窍,布青半字未写。
没有那层不传的真本事,这张秘方就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废纸!耗费再多粮食,再怎么钻研,也绝酿不出那等好酒。
想通这一层,林少轩怒火攻心,胸中杀念暴涨。
布青耍得他们林家团团转,十万两白银的要挟还历历在目,如今又拿一张残缺的方子戏耍自己。
此仇不报难消心头之恨!
“布青!我定要想个法子,将你彻底除掉!此仇必报!”
怒火在林家大院不断发酵。
时光流转,转眼已是日头高照的正午。
布青在床上睡了一大觉,缓缓睁开双眼,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慢悠悠坐起身。
院子里飘来一阵阵浓郁诱人的狼肉香气,香气钻满整个屋子,苏清禾正在灶台边忙碌,大铁锅之中,狼肉炖得咕嘟咕嘟翻滚。
布青肚子饿得厉害,快步走上前,伸手就想抓一块尝尝。
“啪!”
苏清禾拿起筷子,轻轻一下打在他手背上。
“急什么,还没有炖透呢。”
布青缩回手,一脸无奈:“哎呀,我都快要饿死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快了,再稍等片刻就可以吃。”苏清禾一边搅动锅里肉汤,轻声回道。
布青左右望了望,没有看见虎子的身影。
“虎子去哪了?”
“他回家里一趟,要拿些狼肉给他爹娘送去,中午就不回来吃饭。酿酒要用的物料他全都已经收拾齐备,说是下午吃过饭之后再过来。”
“好,我知道了。”布青点点头,目光又落回咕嘟冒泡的铁锅上,只等着香喷喷的狼肉出锅。
灶火熊熊,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经过文火慢炖大半个时辰,锅里的狼肉彻底炖得软烂脱骨,浓郁醇厚的肉香席卷整个小院,香得人鼻尖发痒、肚子直叫。
布青眼巴巴守在灶台边,盯着翻滚的肉汤,喉结不停滚动,口水都快要淌出来。
昨夜血战深山、力斩群狼,折腾整整一夜,他早已腹中空空,饿得前胸贴后背,此刻就等着开锅大快朵颐。
苏清禾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模样,眉眼含笑,缓缓抬手掀开锅盖。
刹那间,热气腾腾、香气炸裂!
金黄油亮的狼肉浸在鲜浓汤汁里,肉香扑鼻,诱人至极!布青眼睛瞬间亮了,正准备伸手夹最大的一块肉,好好解馋。
可就在这一瞬——
院门外突然刮来一阵疾风!
一道粗壮大影“嗖”地一下冲了进来,速度快得离谱!
正是刚回老家送狼肉的虎子!
他压根不等布青动手,一头直接撞过来,硬生生把站在灶台前的布青挤得一个趔趄,踉跄后退两步!
不等众人反应,虎子大手一伸,直接伸进热气腾腾的锅里,一把抓起一根超大的狼肉大骨头!
滚烫的热气他完全不管不顾,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咔嚓一口狠狠啃下一大块肉,满嘴油光,狼吞虎咽,吃得那叫一个香!
“呼呼!香!太香了!”
虎子一边烫得哈气咧嘴,一边疯狂啃肉,根本停不下来。布青当场看懵,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哭笑不得瞪着虎子。
好家伙!自己守了半天的肉,被这憨货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