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此刻早已全然信服,没有半分犹豫,缓缓褪去外袍。
肩背清瘦,却能看见常年习武沉淀的紧实筋骨,只是气血凝滞、肌理偏寒。
布青取出随身银针,手法行云流水、稳如泰山。
捻针、落针、入穴!
一针落,沉淤散!
两针落,气血活!
三针落,胸气通!
每一针都精准落在常人根本摸不透的隐秘大穴!
针法神乎其神,超越世间所有医理!
银针入体的瞬间,赵宸浑身猛地一颤!
积压多年的胸腔闷堵、心肺淤塞,瞬间被一股温润通透的气流冲开!原本时刻缠绕他的干涩、刺痒、憋闷的咳喘感,刹那间消散大半!
几针尽数落定!
短短片刻!
赵宸只觉浑身经脉从未有过的通畅!
通体舒泰、五脏六腑皆是暖洋洋的!
多年压在身上的沉重疲惫、虚弱滞涩,一扫而空!他不再胸闷、不再想咳、气息平稳、心神清明!
赵宸怔怔坐在原地,眼底满是极致震撼!
他自小身染顽疾,药石无数、太医尽诊、常年汤药不离口。
天下名医,无人能治、无人能缓!
可眼前一介乡野布衣布青,仅凭数根银针,便瞬间化解他数年疾苦!
这一刻,这位大夏第一武圣,彻底被折服!看向布青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深深敬佩,近乎五体投地!
这等医术——
简直通神!
待到布青缓缓收尽最后一根银针,屋内余温渐散。
赵宸端坐原地,闭目调息片刻,只觉浑身经络尽数打通,胸腔淤积多年的晦涩寒气一扫而空。往日里时时刻刻缠绕他的胸闷咳喘、体虚乏力彻底褪去,五脏六腑暖洋洋一片通透,气血流转无比顺畅。
这种浑身轻快、神清气明的感觉,是他从小到大从未体会过的极致舒适。
他自襁褓染疾,半生与汤药为伴,遍历天下名医、宫内圣手,无数太医束手无策,只能勉强吊着他的性命,延缓病情恶化。可没有一人,能像布青这般,仅凭数针,便瞬间涤荡沉疴、舒缓顽疾!
赵宸缓缓睁眼,眸中满是震撼与由衷的敬佩,看向布青的目光彻底改观,只剩无尽赞叹与感激。
“布老弟,你的医术,当真通神!”
他忍不住连连感慨,语气真挚无比。
“我半生受此怪病折磨,早已麻木认命,从未想过,竟有一日能如此舒坦轻盈,无咳无滞,通体安然!今日之恩,赵某铭记于心!”
布青随手收好银针,淡然摆了摆手,神色从容温和。
“公子不必挂怀,举手之劳而已。”
“方才后山险境,你出手救我一命,你我本就是互相成全,也算一场难得的缘分。些许医术微调,不值一提。”
赵宸闻言,苍白的脸上难得绽开一抹爽朗笑意,连日沉郁尽数消散,心境豁然开阔。
他性情本就洒脱,只是常年病痛缠身、身负重疾,极少有这般轻松畅快的时候。此刻身心舒展,兴致骤起,朗声笑道:“今日大难得解、沉疴舒缓,乃是天大喜事!布老弟,今日我定要与你痛饮一番,不醉不休!”
布青闻言,当即轻轻摇头,出言劝阻:“万万不可。”
他看着赵宸略显亢奋的模样,认真开口:“你自幼脏腑亏虚、经络淤堵,顽疾根深蒂固。寻常烈酒燥热冲脉、激荡气血,于常人是助兴,于你却是伤身大忌。以你如今的体质,一滴烈酒都碰不得。”
赵宸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颇有几分豪迈执拗:“男子汉大丈夫,快意人生,岂能无酒?一生拘拘束束,活着又有何趣?”
布青见他执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胸有成竹。
“无妨,寻常烈酒你喝不得,我却有专属你的酒。”
“我亲手为你调制一坛养生药酒,入口甘醇绵柔,不冲不烈,非但不伤身,反而能温通经络、滋养脏腑、调和气血,常饮可慢慢滋养你的病根,对身体百利而无一害。”
这话一出,赵宸双目骤然发亮,满脸难以置信。
半生求医,人人皆嘱他终身禁酒,从无人敢说有酒能愈他顽疾、养他身子!
“当真有此神酒?”
“随我来看便是。”
布青淡然一笑,转身带着满心好奇的赵宸,径直走向村外的酿酒大坊。
青山村的酒坊,如今已是方圆百里规模最大、规制最整的酒坊。院落宽敞整洁,分工井然有序,全是布青亲手调教的村民匠人。有人专管选粮浸泡,有人专控蒸粮火候,有人专做曲药发酵,有人专司封坛沉淀,每一道工序层层衔接、一丝不苟,毫无杂乱。
阵阵醇厚绵长的酒香,顺着风扑面而来,清冽甘甜、浓而不烈,萦绕整条街巷,沁人心脾。
踏入酒坊的一刻,浓郁纯正的酒香包裹全身,赵宸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惊艳。
“好香的酒!”
他转头看向布青,由衷赞叹:“布老弟不仅身怀绝世医术,竟还有这般通天酿酒技艺!此酒香韵醇厚、底蕴十足,远超世间所有佳酿,实属人间绝品!”
布青缓步走在酒坊之中,一边巡视工序,一边轻声解释。
“我平日所酿皆是高度烈酒,劲道霸道、烈度十足,寻常壮汉尚且易醉,的确不适合你体虚之躯。”
“我今日专为你调配的,是独家秘制药酒,甄选五谷精粮,搭配数十味温和滋养的药草,改良发酵工序,去烈存醇、留香固本。入口温润甘甜,药力融于酒韵之中,缓慢滋养脏腑、疏通淤堵,正好对症你的胎里顽疾。”
说话间,布青已然动手取粮、配药、调曲,手法娴熟流畅,每一步精准入微、分毫不差。
一旁的赵宸静静伫立观看,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敬佩。
武冠大夏、见惯天下奇人异事的他,此刻彻底被眼前这位布衣少年折服。种田、酿酒、行医、安村,样样通天彻地,心思缜密、手段惊人,这般奇才,屈居山村,实在太过屈才。
就在赵宸满心赞叹之时,他锐利的武圣眸光,骤然捕捉到一道异样的身影。
酒坊角落处,一名杂工看似低头认真劳作,实则眼神闪烁、贼眉鼠眼,频频偷偷扫视布青与酒坊工序,神色躲闪、心怀鬼胎,浑身透着一股鬼祟之气,与其他踏实勤恳的村民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