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聚义厅争锋(1 / 1)

凡人武圣 狼太孤 3182 字 2天前

第88章聚义厅争锋(第1/2页)

黑风岭踞于清水镇东北五十里处的黑风山中,寨中有匪八百余众,兵强马壮,在周边三县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寨。

但凡走边陲商道的都知道,黑风岭三个字比官老爷的令牌还管用——见了他们的旗号,乖乖留下买路钱,能活命。

黑风山脉的夜总是来得早。

酉时刚过,山雾便从峡谷里漫上来,像一锅煮沸的灰汤,把整座山寨泡在里面。

聚义厅里却亮如白昼——

八盏牛油大灯烧得正旺,灯芯噼啪炸响,映得厅中那面“替天行道”的残旗上血迹斑斑。

这旗,是二十年前挂上去的,早褪了色。

黑风岭于十年前就不替天了。

厅中数十个喽啰,按刀佩剑,分列两厢。

左侧上首坐着的四条汉子,便是黑风岭的四位当家。

再往下,十三张榆木椅上坐着十二位头领。

余下四十来个大小头目只能站着,脊梁挺得笔直,连呼吸都压在喉咙里——

能进这聚义厅的,没一个善茬,但今日这阵仗,连最老的油子都觉得胸口发闷。

原因很简单:大当家要是不来,这厅里迟早要见血。

“老三,你他娘的少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说话的是二当家熊无极。这蛮子站起来像座铁塔,一身黑毛从脖颈一直长到手背,敞开的皮袄里露出半截铜环甲。

他一巴掌拍在桌沿上,整张实木案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桌上茶碗跳起来半尺高。

“是你那个叫什么‘铁鹞子’的狗腿子牵的线,与王家合作。是狗娘养的王家人直接撕破脸皮,还杀伤我这么多弟兄。”

劫掠松鹤武馆物资出了事,惹出刘三郎那条疯狗,你倒把这锅往北蛮身上扣?”

三当家刘魁没动。

他坐在第三把交椅上,一身藏青箭袖,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刀,刀柄镶嵌着宝石。

在这满厅匪类里,他看起来倒像个落魄的世家公子。

“二哥,可别旧事重提呀!”刘魁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放下。

“现在说的是前两天的冲突,就事论事。我派人是去探商路,又没让他们捅马蜂窝。

我早就说过,王家不简单,会拿刘三郎做文章,你们非要动手,才发现中计,折损不少弟兄,害得咱们吃了大亏。”

“放你娘的酸屁!”四当家蛮勇一拍桌子站起来。

这人长得跟熊无极一个模子刻的,只是矮了半头,满脸横肉上横着几道刀疤,其中一条从眉骨一直劈到嘴角。

模样看起来极为狰狞,他瓮声瓮气道:“什么阴谋诡计,不就是想说王家怕你们?你们武国人就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老子在北蛮边军的时候,王家商队见了北蛮旗号绕道走,屁都不敢放一个!你们惹出来的祸,还要全寨来擦屁股?”

“老四坐下,嗓门那么大干嘛?”

五当家贺武用折扇点了点蛮勇的肩膀,声音不紧不慢,“二哥、三哥,你们北蛮人直来直去,但今日这事不是谁惹祸的问题。是王家已经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他们在临江镇贴了告示,说黑风岭是‘过街老鼠’,悬赏千八百两银子买咱们兄弟的人头。

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去?”

蛮勇愣了一瞬,回头看了看熊无极。

熊无极冷笑:“老子咽不咽,关你屁事。老子只问一句——跟王家开战,你刘魁拿什么打?

龙渊王家私兵过千,先天境供奉就有两位,通脉武者不明,还有一队重弩手。你们那点队伍,够人家塞牙缝的?”

“所以才要全寨一起上。”刘魁终于放下茶碗,眼神沉下来,“二哥,你别跟我装糊涂。

你嘴上说不怕王家,心里怕的是武国大军吧?跟王家一打,动静大了,引来边军围剿,你北蛮搅乱商道的差事就黄了。对不对?”

厅中温度骤降。

这话捅的是窗户纸。

谁都知道黑风岭背后站着北蛮,时常资助军备物资,但没人敢在聚义厅里挑明。

刘魁今天敢说,是因为他背后站着大当家。

熊无极的眼珠慢慢红了。

蛮族血统让他一旦动怒,瞳仁会泛出一层兽类的金光。

他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那柄九环大刀的刀柄,铁环叮当作响。

“老三,你再说一遍。”

“我说——二哥怕的不是王家,是王庭怪罪。”刘魁寸步不让,手也按上了刀柄,

“你要是怕了,就少来掺和,清水镇这边我们自己守。临江镇那边,我们自己打。”

“你敢?”

蛮勇的板斧已经出鞘半寸。

十二位头领里,有七个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武国出身的站刘魁身后,北蛮出身的靠向熊无极。

剩下的几个老油子谁也不帮,往门口挪了两步——这种场面,待会儿要是动起手来火并,站错队是要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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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武没动,折扇轻轻敲着桌面,像在数秒。

“都他娘的给老子坐下!”

一声暴喝从门口炸进来,震得八盏牛油灯齐齐矮了一截。

所有人都僵住了。

主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黑袍。鬼面。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进来的。

厅门从议事开始就关着,门口站着的两个头目也没吭声——好像这个人本来就该坐在那里,好像他一直就在那里。

大当家。

他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搁上案台,靴底还沾着新鲜的泥——刚从山里回来。

面具上那张狰狞鬼脸在灯火里忽明忽暗,看不出表情。

“吵了半个时辰,吵出个什么结果?”声音不大,像钝刀刮骨头,听得人后颈发凉,

“刘魁要打,熊无极要缩,贺武和稀泥,蛮勇只会喊打。

十二个头领,七个站队,五个看戏。就这,还叫黑风岭?”

没人敢接话。

大当家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啪地拍在桌上。

令牌是青铜的,正面刻着一只狼头,狼嘴里叼着半截断剑。

“北蛮王庭三日前发的令,一个月内,截断临江镇往西的所有商道。完不成,换人。”

熊无极和蛮勇同时变了脸色。

这令牌他们认得,是北蛮影卫的调令。能拿到这东西的,在王庭里至少是从三品的实权人物。

“王家那边,我已经派人查了。”

大当家从袖中抽出一卷薄绢,随手丢在桌上,“王家在临江镇明面上有两百私兵。

暗地里,他们在边陲养了一支死士队,叫‘血衣卫’,人数不详,但至少通脉境以上。刘三郎真的是一个卖货郎。”

刘魁瞳孔一缩:“大哥,您是说……那刘三郎是王家故意放出来的饵?”

“饵不饵的,不重要。”大当家抬手止住他,“重要的是,王家已经把刀架到咱们脖子上了。

刘三郎在临江镇上蹿下跳,贴告示悬赏,不是疯了,是在试探——试探咱们敢不敢还手。

不还手,下个月就该有武国边军‘误入’黑风山了。”他缓缓站起身,黑袍垂落如夜。

“所以,打。”

一个字,落地有声。

“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打法。”大当家扫视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王家有兵有粮有底蕴,正面硬刚,咱们八百人不够他们一口吞的。

要打,就打他们的七寸——遍布各州县的商路、钱庄、粮仓、信使。

一样一样敲,一寸一寸磨。

让他们知道,黑风岭的规矩,不是谁都能碰的。”

他点了点刘魁:“老三,你带你的人,去临江镇西面,盯着王家往西的商队。能劫就劫,劫不了就烧,烧不了就散——别硬拼。”

他又看向熊无极:“老二,你带北蛮营,去清水镇东面埋伏。王家要是想玩什么合纵连横。

你给我咬住他们的尾巴,一口一口啃。记住,别正面接阵,要发挥出山寨的优势,咱们是狼,追袭围猎,不是狗。”

熊无极闷声应了:“好。”

“贺武。”

“在。”

“你管情报。三日内,我要知道王家在江城,玉城所有产业的底细?钱庄在哪,粮仓几间,谁管账,谁护院,一清二楚。”

“明白。”

“蛮勇。”

蛮勇一挺胸:“大哥你说!”

“你带人守山。谁敢趁后方空虚摸上来,打断腿扔下山去。”

大当家重新坐下,抬手一挥:“散了吧。三日后,我要听到第一声炮响。”

“是!”

众人齐声领命,鱼贯而出。

聚义厅很快空了。牛油灯燃到了底,灯油噼啪炸了两声,映得那张铁面具忽明忽暗。

大当家独自坐在主位上,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脸——如果那还能叫脸的话。

左半边还算完好,右半边从颧骨到下颌,三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爬在脸上,把原本的轮廓撕得面目全非。

“十里沟,秦家余孽?”他声音低沉而沙哑,重新戴上面具,起身走到窗前。

山风灌进来,吹得黑袍猎猎作响。远处临江镇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像野兽的眼睛。

“王家啊王家……当年灭秦家满门的时候,你们可没手软,更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这一回,老子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狂妄自大。只要敢来,就崩掉一口牙。”

夜风卷着山雾扑进窗棂,将案上纸张吹得哗哗作响,却吹不动那块青铜令牌。

那块青铜令牌,造型古朴,角落边缘有一个浮雕,那是两条交叉的青铜长戈。

那是龙渊府秦家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