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所这个项目是大地房产开发的，公司底下养着一个金牌打手，叫刘小虎，专门负责摆平各种麻烦——客户闹事、拆迁纠纷、同行抢生意，只要是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他出面。
电话一接通，刘小虎的声音懒洋洋的：“谁呀？”
“虎哥，我小吴。”小吴的声音带着哭腔，捂着被打肿的脸。
“小吴啊，怎么了？今天房子卖得怎么样，有人交定金吗？”
“有。但是虎哥，今天这买卖让人给搅了。”小吴说着，又委屈又恼火。
“谁？”
“你过来一趟吧，那家伙把我打的，啪啪扇了我两个嘴巴子，牙都打松了，鼻子也流血了。”小吴说着，又抹了一把鼻子，手背上果然有血。
“一个傻大个。”小吴话音未落，马三已经上前一步，照着他鼻子又是一拳，这一拳闷实了，直接把人打坐在地上，顺手把电话抢了过来。
小吴坐在地上，鼻子血流不止，疼得龇牙咧嘴。
马三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低沉：“你是管事的？我昨天在这儿买了十四套别墅，交了一百万定金。赶紧把钱给我退了，这事儿就算了，不然我上你们公司找你去。”
电话那头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哥们，没睡醒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地房产的刘小虎，海洋所那边归我负责。”
“那你承认你一房多卖了？”马三逼问道。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一房多卖？你看见我给别人写的合同了？还是看见别人手里的收据了？”刘小虎的语气滴水不漏，显然不是第一次应付这种事。
“听你这意思，要跟我们耍赖？”马三的声音更沉了。
“我没跟你耍赖。你交了一百万，回家等着收房子就完了。三个月以后，我肯定给你十四套别墅。行不行？”刘小虎说得轻巧。
“你这不是放屁吗？”马三的火气又上来了，“三个月以后别说别墅，我那钱还在不在都不一定。你们合同上写的那些东西我现在才琢磨过来，全是坑。你现在马上过来，咱们当面聊。我也给我大哥打个电话。你们这种行为，简直太可恨了。”
“我们可恨？你一口京片子味儿，我听着就烦。”刘小虎的声音也硬了起来，不再装了，“你等着，看我不一铁锹把你拍在沙滩上。”
电话啪地挂了，忙音嘟嘟地响。
刘小虎办事之前得先请示老板。
大地房产的老总叫张占星，在威城地面上算一号人物，认识的人不少，三教九流都有交情。
这人出门开大奔，领一帮打手，派头十足，在齐鲁地产圈里也算有头有脸。
张占星接起电话，语气不紧不慢：“虎子，怎么了？”
“星哥，昨天有个小子交了一百万定金，今天跑来闹事，嚷嚷着让咱退钱，现在还在海洋所那边。”刘小虎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呵！敢炸刺？”张占星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给我好好收拾收拾。打他一顿，告诉他三个月以后来收房子。先把他打发走，等我另一个项目盈利了，把钱补回来。”
“他不就想要别墅吗？那还不好办？到时候我跟政府要点地，现给他盖都来得及。先把眼前这关渡过去。这钱肯定不能退，我拿着还有用。”
“行，星哥。”刘小虎答应得干脆。
刘小虎挂了电话，抄起对讲机招呼了一声。
不到十分钟，三十多个打手就集合完毕，带上枪和砍刀，分乘一辆加长林肯和两辆面包车，浩浩荡荡直奔海洋所而去。
这边马三还举着喇叭在安抚群众，嗓子都快喊哑了。
“大爷，您刚交了五万是吧？没事，一会儿人来了，我让他给您吐出来。您这算少的，我们昨天交了一百万。这钱要让我大哥知道要不回来，非弄死他们不可。”马三拍着胸脯，底气十足，“大伙都把心放肚子里，一会儿他们来了，我主谈，你们在底下起哄架秧子就行。”
底下人纷纷响应。
“行。”
“好。”
“太欺负人了。”
马三站在人群前面，腰杆挺得笔直，心里还挺满足，觉得自己今天干了件漂亮事。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加长林肯停在了别墅对面，后面跟着两辆面包车，扬起一片尘土。
林肯后车厢两排大沙发上挤了二十多号人，面包车里塞的全是家伙，钢管、砍刀、棒球棍，哗啦啦响成一片。
车门一拉开，底下的人把五连发拽出来，咔嚓一撸，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走，快点！”
刘小虎从车上下来了。
这小子浑身纹龙画凤，光着膀子，踩着板鞋，穿条大裤衩，也不嫌海边风凉。
他脖子上挂着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剃着板寸，眼神凶狠。
马三一看这阵势，心里咯噔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人刚围上来，刘小虎身边的兄弟就喊开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围上围上！谁他妈要闹事？我看看谁要退钱！全围上！”
刘小虎走上前来，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我听小吴说工地有人闹事。谁啊？来，我看看。”
小吴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一指马三：“虎哥，就他。”
刘小虎一摆手，一帮兄弟呼啦一下把马三团团围住，围得密不透风。
刘小虎上下打量着马三，从脑袋看到脚：“把刚才电话里说的话，当我面再说一遍。”
“我没说什么……”马三审时度势，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对面三十多号人，个个手里有家伙，他再愣也不会在这时候逞能。
“没说？”刘小虎笑了，笑得很冷，“电话里不是叫嚣得挺欢吗？还要砸公司，是你吧，哥们？你这胆儿不小啊。”
他走到马三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但气势天差地别。
刘小虎一把揪住马三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拽，一拳就把人闷倒在地。
马三个头不小，可这一拳来得又狠又突然，他整个人仰面倒下去，后背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刘小虎蹲下身，拧着他的脸，正反又是几个嘴巴子，打得又脆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