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是,怎么了?(1 / 1)

陆憎海额头贴着枪口,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等会儿。”

他眯起眼睛看着任豪:“兄弟,青城哪一伙的?先报个号。”

“青城聂磊,磊哥的兄弟。听说过没?”

陆憎海的表情变了。

“我说呢,怪不得这么狂。”他语气缓和了不少。

“原来是磊哥的人,早有耳闻。都是一家人,把枪放下,咱们好好聊聊。”

“好好聊聊?”任豪没动,枪口顶在陆憎海的额头上。

“我在这儿好好聊了两天了,一分钱没让我拿走。你当我是什么?”

“拿钱!”任豪又吼了一声。

就在这一瞬间,陆憎海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抬了起来。

没有人能想到一个体型这么敦实的人能做出这么快的动作。

他那条比别人长出一截的手臂从下往上划出一道弧线。

手腕一翻,从外侧精准地格开了任豪握枪的手。

任豪只觉得手腕一麻,像是被一根铁棍扫中。

紧接着手指被人硬生生掰开。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已经到了陆憎海手里。

陆憎海单手把枪接住,往桌上一拍,力道大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大喝了一声:“摁住他!”

身后的人一拥而上。六七条壮汉从四面八方扑上来。

任豪拼命挣扎,左脚踹翻了一把椅子,右手肘砸中了身后一个人的肋骨。

那人闷哼了一声但没松手。

他带来的人也不是不想帮忙——小马已经往前冲了两步。

但对面那十几支猎枪齐刷刷地逼住了他们。

黑洞洞的枪口几乎顶到了胸口。

小马的步子硬生生刹住了,举着双手,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陆憎海低头看着被摁住还在挣扎的任豪,把枪推远了一些。

“行了,这下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陆憎海在任豪面前蹲下来。

他抬起手,朝任豪脸上扇了两巴掌。

力道不大,羞辱的意味却十足。

“青城聂磊的兄弟?也不行啊。”陆憎海摇了摇头,拍了拍任豪的脸颊。

“连我一招都接不住,枪都拿不稳。一帮小屁孩,出来混社会,毛长齐了没有?”

旁边有小兄弟凑上来要说话,陆憎海摆摆手,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他需要打个电话,必须让大哥知道,来的是青城聂磊的人。

这不是小事。

他掏出手机拨了邹得麟的号码。

屋里,严文军一看任豪被摁在地上,整个人瞬间变了一个人。

刚才那个缩在椅子里发抖的怂样不见了。

他几步窜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作响,蹲在任豪面前,伸手指着他的鼻子。

“拿枪顶我脑袋?你胆挺肥啊你!接着狂啊?怎么不狂了?”

他朝按着任豪的几个人挥了挥手,语气趾高气扬。

“摁住了,给我摁结实了!这小子贼着呢,别让他挣脱了。”

任豪猛地往上一挣——这一下用了全力,后背绷得像一张弓。

差一点就从地上弹起来,压在身上的几个壮汉都被他带得晃了一下。

严文军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膝盖撞到了茶几腿上,疼得龇了龇牙。

看清任豪被三四个人同时发力重新摁回地上之后,他才又凑上前来。

但这一次他不敢蹲那么近了,站在两步开外的位置继续骂骂咧咧。

走廊里,陆憎海的电话通了。

“麟哥。”

“憎海,怎么样了?”邹得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陆憎海靠在走廊的墙上,嘴角微微上扬:“你猜今天来要账的是谁的人?”

“谁?”

“青城聂磊的兄弟。”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邹得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就是青城这两年刚冒头那小子?”

“跟谁都要干,咱们烟城这边刘永良、尹洪刚、徐承辉,他都碰过?”

“就是他的人。”陆憎海说。

“我刚才进屋的时候,那小子的兄弟拿枪顶着我的头,报的就是聂磊的名号。”

“行,我知道了。你在那儿等着,我现在过去。我倒要看看,聂磊的兄弟长了几个脑袋。”

挂了电话,邹得麟把手机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烟城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位置。

那是他这几年的产业分布。金凤酒店也在上面。

烟城八小——这个名字他烦透了。

八小是烟城混社会的八股顶尖势力,外头的人为了好称呼,给他们排了个名号。

但谁都不认这个名号,谁也不愿意跟别人齐名。

人人都想当老大,人人都觉得自己才是老大。

邹得麟心里清楚得很,这八个里头,王胜普最有钱,徐承辉白道最硬。

而他自己——公认最能打的那一个。

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这青城姓聂的,手伸得太长了。

打了刘永良,碰了尹洪刚,跟徐承辉也干过。

现在又把兄弟派到烟城来要账,拿枪顶着严文军。

怎么着,想把烟城八小挨个撸一遍?想当齐鲁一把大哥?

邹得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站起来拎起外套,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他的西装是定做的,深灰色,剪裁合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从来不在穿着上马虎——一个大哥,出门就得有大哥的样子。

“我偏不给你这个机会。”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

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走,去金凤酒店。”

邹得麟到金凤酒店的时候,六楼的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他的人站在左边,任豪带来的人被赶到了走廊尽头的角落里。

被几支猎枪远远地指着。

他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腋下夹着皮包。

迈步走进办公室的样子不像来打架的,倒像是来谈生意的。

他拉了把椅子,在任豪面前坐下来。

西装裤子上熨出的那道笔直的裤线,在坐下的时候纹丝不乱。

“松开他。”

几个人松了手。任豪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沾了灰,衣领被扯歪了,头发也乱了。

但他站直了之后没有去整理任何一样,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他嘴角还带着之前挣扎时磕破的血迹,但眼睛里的光一点没暗。

“你是谁?”

“你大哥是青城聂磊?”

“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