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得麟沉默了片刻。他把小超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燕京贾岱、东北李振光、同城叶涛。
如果这三伙人同时到场，加上聂磊自己的人，对面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找外援？合着不是自己的人来打我。”他把烟掐灭，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了三下。
“行，既然他搬救兵，那我也不客气了。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挂了小超的电话，邹得麟翻出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这个号码他存在手机里很久了，但很少打——雷破军，烟城十三鹰的老大。
十三鹰是烟城道上最神秘的一支力量，专接暗杀和黑活的。
每个人都是用弩的高手，一手弩箭功夫出神入化，能在百米之外射中一枚硬币。
但出手费极高，而且不跟任何人谈交情，只谈价钱。
“喂，哪位？”对面传来一个粗粝的声音。
“我，邹得麟。”
“得麟？”雷破军的语气稍微活泛了一点，“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活？”
“这两天要跟青城一伙人火拼，他找了不少外援，什么同城火枪队、东北刀枪炮，估计得一百来号人。”
邹得麟把烟掐了，语气认真起来。
“论正面硬碰，我不怵他们。但那伙同城来的，手上家伙硬，十六把火枪一轮齐射，前排都得趴下。我心里没底。”
“我想让你过来，帮我对付那帮外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雷破军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不带半点犹豫。
“得麟，我不要你钱。也好长时间没替烟城做点事了，人家从青城打过来，我要不出手，烟城社会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话锋一转：“但有一条——打完我就走，后续的事你兜着，屁股你来擦。我们十三鹰不沾这些扯皮的事。”
“行。”邹得麟一口答应，“你现在在哪儿？”
“就在烟城。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电话，我跟聂磊先把点定了。你们不用露面，藏在暗处，专打他那帮外援。打完就撤，不跟他们正面接触。”
“行，等你消息。”
邹得麟挂了电话，往椅背上一靠。
老板椅的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新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有火枪队，我有十三鹰。
你的火枪打正面，我的弩箭打暗处。
这一仗，看看谁的牙更硬。
邹得麟把烟抽完，在烟灰缸里碾灭，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他存的名字是“手雷”，没有真名，不留痕迹。
“喂，哪位？”对面声音压得很低。
“香瓜蛋子，多少钱一个？”邹得麟开门见山。
“你要正经用的，还是吓唬人的？”对方问得很专业，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买卖。
“正经用的。”邹得麟的语气毫不含糊。
“一个一万。两个一万八。十个以上，还有优惠。”
邹得麟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十个，最低多少？”
“七万。”
“七万，行。我马上派兄弟过去拿。”
邹得麟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东西扔出去要是哑的，我可找你。今我是去玩命的，不是去放烟花。”
“放心，质量没问题。我这里出去的货，每一个我都亲自验过。”
对方沉默了一秒，大概是在掂量什么，然后又加了一句：“出了事别说从我这儿买的就行。”
电话挂断。
香瓜蛋子——就是土制手雷，黑火药配碎铁片，外面裹一层铸铁壳。
杀伤力比正经军用的手榴弹差一截，但扔进人堆里炸开，照样能倒一片。
只不过真到了火拼的时候，没几个人敢用这东西。
一炸翻十几个，谁也兜不住。
但邹得麟不管这个。
他打架出了名的不计后果，别人来火拼是为了分输赢，他来是为了让对方知道什么叫怕。
这种人脑门上就刻着四个字：无所畏惧。
四个小时后，一切就绪。
香瓜蛋子拿到手了，十三鹰部署到位了，二百来号兄弟在各个集结点待命。
邹得麟站在金凤酒店六楼的窗户前，看着窗外烟城的夜色，拿出手机拨了聂磊的号码。
聂磊正在海都大酒店的大平层里和叶涛、贾岱、李振光围着一张桌子喝茶。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免提，让在座的人都听见。
“聂磊，准备好了吗？”邹得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气里全是跃跃欲试。
“邹得麟，你这么急着找死？今天晚上让我抓着你，不把你腿打折，我聂磊两个字倒过来写。”
聂磊说完这句话，贾岱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气势上不能输，这是火拼前的基本操作。
“别狂。”邹得麟笑了一声，笑里带着从容。
“海天浴宫后面有个马场，地方够大，今晚上就在那儿碰。坑我已经替你挖好了。谁报警谁孙子。听明白没？”
“行了邹得麟，十二点之前别再给我打电话了。今晚我一定到，不见不散。”
电话刚放下，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涛到了——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十六个兄弟跟在身后，一人拎着一只黑皮箱，步伐整齐。
叶涛大步走进来，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粗壮的手腕。
他和聂磊、贾岱、李振光挨个握了手，开门见山：“对面怎么说的？”
“今晚十二点，海天浴宫后面有个马场，说地方宽敞，在那儿碰。”
叶涛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在桌上摊开一张烟城地图，手指在上面比划着。
“来的路上我拟了个方案，你们听听。他们选马场，说明对自己的正面实力有底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脸。
“小高，我这边火枪队先打头阵，推倒第一排。我们一收手，你们提着刀上去补，让他们丧失战斗力，能不能做到？”
“放心吧涛哥。”高则剑把九龙大开山往地上一杵，刀鞘底端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叶涛转向聂磊：“小高补完刀，你让四大金刚带队，五连发往人堆里轰。”
“记住，打腿不打上身，控制住就行，不到万不得已别要命。要了命后面的事不好收拾。”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