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1 / 1)

女帝 花夙眠 3920 字 3天前

皇宫,御书房

安福海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立在下首道:“陛下,太医署那边说今日天不亮那会公主府中来人请了御医过去,现在人还未归,也不知是为谁看诊,奴才刚刚问了一圈,殿下确实一直未差人来报信,这别是出了什么事吧,昨日殿下府上还……”

‘闹鬼死人’四个字安福海怕霍瑾担心便没说出口,但昨日的事霍瑾也知道,就是他不说霍瑾也能想到。

霍瑾蹙起眉:“福海,你亲自去走一趟,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这女儿虽任性妄为,但做事向来有谱,断不会无故缺席,过往有宴席之类她就是真不愿意参加的,撒娇耍赖偷跑都干过,但不管如何总会差人留个话,让人知道她就是在偷懒耍滑,不会让人平白担心。

“是。”

安福海答应一声转身出门,刚走到房门口就见一人从院门外进来,跪在阶前道:“陛下,公主殿下在宫外求见。”

“哪个?”能称为‘公主殿下’的,霍淼这一辈现只她一人,但霍淼还有几个姑姑,也就是霍瑾的姐妹,这些已经出嫁的公主平日里不会回宫,即便来也要提前递牌子,不然就要通报后再进,除非有皇帝特令能随时进宫,所以霍瑾才有此一问。

“是平仪公主。”

这话就是不能一次说完,非得人问,安福海听的都着急,插话道:“殿下回自己家还通报个什么,没眼力见的,还不请殿下来,这大冷的天怎能让殿下在外受冻。”

“殿下带着两个外来人求见,其中一个……已死,另一个一身血,恐冲撞了陛下,所以特来禀报。”

这又是死人又是一身血的,霍瑾忙道:“公主可还安好?”

阶前人如实答话:“回禀陛下,传信人未说。”

这个不会说话的!安福海忙道:“陛下稍安,殿下既礼数周全的在外请示想是贵体无恙,您稍等,奴才这便去瞧瞧,请殿下进来。”

没多久霍淼单独一人随安福海进来殿内,其他人则被拦在了院外。

霍淼一进来霍瑾便道:“你府上是不是又出事了?”

霍淼礼数周到的行礼后自觉起身,这才回道:“是,今早天未亮时儿臣府上进了刺客。”

她话未说完见霍瑾面露担忧便先道:“父皇别担心,儿臣并未伤到,倒是儿臣那小护卫受了些伤。”

霍瑾听她说没事,上下打量一圈见霍淼确实气色挺好,这才放下心,忍不住道:“你可有吓到?昨日朕差人传话让你回宫来住你偏不听,非要捉什么鬼,你也不怕自己被鬼捉了去。”

霍淼弯起眉眼笑,凑到霍瑾身后一边为他按捏肩膀一边道:“真鬼假鬼儿臣总要看看才知道,儿臣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即便是真鬼儿臣也不怕,正好还要问一问它到底为何在儿臣府上作祟,扰的儿臣府上人心惶惶。”

说到这霍淼脸上带了些恼怒,又道:“不过这人可比鬼危险多了……”

霍淼将今早‘捉鬼’和遇刺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接着道:“儿臣原本想着只是捉个装神弄鬼的人,没料竟还有刺客在后,儿臣差一点受伤,幸好长生回来的及时。那侍卫儿臣也绑了带了来,现就在院外,您叫人来带走去审吧,不过……”

霍淼探头到霍瑾面前打商量:“儿臣差点在那刺客手上吃亏实在气不过,儿臣本还想对那刺客用刑泄愤的,现在他被杀了,儿臣火气没处撒,那这杀人的就得替上,这人不半死儿臣没法消气。”

虽然霍淼话说的轻巧,但霍瑾想着事情经过,也觉这刺客真是大胆,且挑的刺杀时机太过凑巧,再加上那侍卫杀人的举动,任谁都会觉得其中有问题。

他朝旁边道:“福海,你去将事情经过告诉郁统领,让他亲自去审问,必须给朕个结果。”

“是。”

安福海走后,霍瑾越想霍淼的话越觉得当时凶险,但看看身边事不关己一般的霍淼,不由道:“你遇刺怎的现在一副没事人样,你一点不怕?”

霍淼想了想道:“差点受伤这点还是有些后怕的,但当时天黑,儿臣又在捉鬼嘛,本就戒备,刺客一来又是一身鬼打扮,儿臣有防备,后来正面对上儿臣一心想着怎么保命,倒想不起来怕了,所幸那刺客身手是不错,但儿臣也能接个几招,直到长生回来时最后一招儿臣也有把握不让其伤到要害,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

霍淼一向胆大,这个霍瑾自是知道的,她次次装委屈可怜哭哭啼啼的反倒不好使了,也容易让人起疑,霍淼如此说便是暗示上次她是因为差点死了才被吓到,这次虽然凶险,但不致命她就不怕,这才符合她一贯的性格。

霍淼几次提起乔长生,霍瑾道:“你说的‘长生’便是你收的那个小护卫吧,敦素在朕面前夸奖过他,说是个很有天赋的少年,你还将兰家的家传武功给了他,逼着敦素教他?”

“怎么能是‘逼’呢?”霍淼不乐意道,“郁统领不是请示过父皇了吗,这么些天了父皇也没反对,现在倒突然成儿臣不讲理了。”

这话就等于默认了,霍瑾也不和她争,只道:“你去将人叫进来朕瞧瞧。”

“哦。”

霍淼出门,门外安福海和郁敦素还在说着事情经过,见霍淼出来齐齐行了一礼,霍淼点头笑了笑接着往外走。

安福海已经简明扼要的将事情要点说给了郁敦素,两人便也跟在霍淼身后出了门。

郁敦素看着地上的人,朝霍淼行了一礼问道:“这人……殿下可是用了私刑?”

不怪郁敦素这么问,那王六一身的血迹,就这么看着身前的衣物被染红了得有三成,整个人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

大黎可是不许达官显贵私自对人行刑,平日行个家法不见血就算了,像王六这样是说不过去的。

霍淼不慌不忙道:“倒也不是私刑,长生这不是需要人来练练点穴手法嘛,本殿瞅着这人不错,大晚上的还能到本殿府上装神弄鬼想来体格强健,便用他来给长生练手了。

郁统领也知道这开始时下手难免找不准轻重,这人吧……不可避免的被点出了些许内伤,吐了几口血,再加上一些小伤口未做止血……不过郁统领不必担心,这人受的伤不算重,这血不过是晕染开,看着多了些罢了。”

郁敦素:……也行吧。

“那卑职这便先将人带走了。”

“郁统领请便。”

郁敦素招呼人将地上的三人带走,霍淼则招手唤乔长生过来:“父皇要见你。”

乔长生跟在霍淼身后进了殿内,跪地行了礼,霍瑾道:“起来吧。”

他上下打量了乔长生一番,上次秋狝时他没仔细瞧这少年,这次打眼一瞧只觉着他实在瘦削,和外面守卫的高大侍卫一比更是显得弱小,不过身板倒是笔直。

霍瑾转念记起乔长生的过往,哎,这副模样也没错,要是那等生活下能长得高大壮实反倒奇怪了。人不可貌相,这点霍瑾还是知道的,郁敦素破天荒的在他面前大力亏赞这少年就知他定是有些本事。

再加上他的大女儿身边可不会留不中用的人,要不然一个嫡出正一品的公主身边怎会只两个宫女伺候?还不是她嫌别人不会说话、不会看眼色、不会办事、服侍她不尽心等等,可谓变着法的找茬,原本规定的六个宫女来来回回换,就这都不够她挑的,最后只留下了那两个。

霍瑾问道:“听闻你为救淼淼受了伤?”

来之前霍淼已经和乔长生说了,他的伤全推到刺客头上,不许说是她捅的,所以乔长生低头道:“回陛下,小伤而已,这本就是小人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做的好了也值得奖赏。”

“小人不敢……”

霍淼插话进来,打断了乔长生想要推辞的话:“我父皇说赏你你谢恩就是,你救了我父皇的宝贝女儿,做父亲的给救自己女儿的人些许答谢不是应该?有什么好推辞的,是吧,父皇?”

霍瑾笑着隔空点了点她:“就你会说。”

他说完又对乔长生道:“公主说的对,你救了朕的宝贝女儿,给些答谢自是应该,你想要什么?”

这最后一句问的看似是让人自己挑,但实际上这回答最难,你说要珠宝银钱吧,可能被人觉得贪财,你说要官要职吧,又被人觉得贪心,要的多了自是惹人生厌,要的少了又不划算,总之这回答最需掂量。

乔长生没这钻营的心思,但之前他就没想过这问题,仓促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答话,最后迟疑道:“陛下要不……随便赏吧?”

他这话将霍瑾逗笑了,过往也不是没人这么说,但那些人总会在其后加两句恭维话修饰,只让人觉得圆滑,到乔长生这他却是一脸为难,就差挠挠头了,让人生出他是很认真想过但确实不知道要什么的想法。

“父皇这不是占人便宜嘛,长生哪知道该要什么,您就是赏他几十两银子他怕是都觉得您给的多了,还是儿臣帮他讨吧。”

霍淼坐在下首手支着下巴目光在乔长生身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他空空如也的腰间,道:“父皇,要不您赏长生把好剑吧?先前长生一直用的是在宫中顺走的刀,那刀着实一般,儿臣今早那会瞧着他剑使的更为顺手,可儿臣就私藏了一把好剑,给出去儿臣自己就没防身之物了,儿臣本还想着找人重新打造一柄,如今既然父皇说赏,那也能省了儿臣的事,还省了时间。”

好剑需千锤百炼,可不是一两天便能打造好的,有现成的岂不是更好?更何况这不仅是面子的问题,大黎皇帝并不常往下赏赐刀剑,因为这代表破格允许得赏者可带兵器在宫中行走。

当然只是在前朝大多地方,但到皇帝近前还是要先缴了兵器,以防万一。

这一点虽然霍淼不提,但霍瑾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笑骂了一句:“小滑头。”

霍淼一点不在意,也不否认自己的算计,只眉眼弯弯道:“儿臣这小护卫先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赢了禁军,之后他还要在宫中行走,这无权无势的被人记仇欺负去了怎么办?”

“你叫长生‘小护卫’,人家比你还年长一岁呢。”

“比儿臣年长又如何?他尚未及冠,那不就是‘小护卫’?”

霍瑾摇头失笑,对安福海道:“福海,你带着他们自己去挑,记着拿一把剑就得了,看着点别让这臭丫头偷拿。”

“瞧父皇说的,儿臣是那等偷鸡摸狗的人吗?儿臣看上了都是直接抢,抢了就跑,安伯伯可拦不住。”

安福海跟着凑趣:“陛下您放心,奴才定派人守在库房门口,定给您拦着殿下。”

霍淼‘哼’了一声,起身拉着乔长生就往外走,一点不在今日遇刺的事上多说一句话。

反正郁统领会去查,何况她父皇嘴上虽然不说,但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他心里也定有个谱,现在还没证据前她说的多了反倒显得她和齐家过不去,胡乱猜测冤枉重臣,倒不如先讨些便宜再等调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