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1 / 1)

女帝 花夙眠 3428 字 3天前

霍淼和乔长生沿原路返回裁缝铺,拿了东西出来往食肆走时,正好被因和他们错过而没找到他们因此回来向裁缝铺掌柜打听消息的宏家兄妹看见。

宏蕊一见霍淼立即追上来急道:“你去哪了?知不知道今日路程很赶,哪有时间让你这么耽误,这路又湿又滑本来就不好走,天黑前要是到不了下一个落脚之处夜间赶路多容易出事你知道吗?还是你这样的愿意露宿?你就这么自作主张……”

此事他们已经走到了食肆门口,乔长生见宏蕊对霍淼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忙打断她的话道:“不怪我家小姐,小姐是为了给我医治冻疮才……”

霍淼拉住乔长生的手腕微微摇头,转而朝宏家兄妹温和的笑笑,道:“抱歉,是我的错,不过既然赶时间,还是先进食肆再说吧。”

乔长生看看霍淼握住他手腕的手,抿了抿唇,殿下有时候狠厉的一言不合就要人性命,可有些时候又好脾气的过头,被人误会当面数落都不见生气……

霍淼说完带头进门,食肆中饭菜已上桌,坐在桌边的两人均未动筷,等着他们回来。

霍淼见此朝几人抱了抱拳,道:“是我自作主张耽误了大家时间,实在抱歉,这个就当做是给各位的赔礼吧。”

她说着拿过乔长生手中的小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的护手来,这护手一面是由兔子毛皮制作,另一面是无毛羊皮,戴在手上剩有半截手指露在外,不会影响骑马但足够保暖。

霍淼将其中一副小些的白毛护手递给宏蕊,朝她笑了笑,宏蕊看看霍淼,又看看和霍淼带在手上同一颜色的护手,脚尖不自在的动了动,没接。

霍淼见此也不强求,转而将护手放回包裹,连同剩下灰兔毛的一起交给乔长生,道:“分给大家吧。”

她说完又拿起桌上的面饼,一边用筷子从中间挑开往里夹菜一边对众人道:“实在抱歉耽误了行程,各位看这样如何?此城中路窄不准骑马,从此到城门还有些距离,我们边走边吃,想来吃快些到城门时也吃的差不多了,如此能省下些时间。”

霍淼说话不急不缓,但手上动作不慢,话落已经夹好一个面饼递给乔长生:“快吃。”

乔长生接过,霍淼转手又去夹第二个,宏镖头见此道:“穆小姐这个提议不错,既然时间已经耽搁了也没办法,补救要紧。”

宏毅拉了自家妹子一下,自己上前跟着霍淼一起夹菜。

其他人也立即动手,宏蕊去向店家要了油纸回来盛装,方便携带,收拾停当后众人立即动身,边走边吃。

路窄不宜并行,霍淼走在中间正吃着东西,前面宏蕊走过来,别扭的低着头双手将一个带盖子的宽竹筒递到霍淼面前,头转向一边小声道:“对不起,是我对你有偏见,错怪你了。

先前我们镖局接过一趟护送任务,那家有个大小姐处处挑刺不说,还总是自作主张,有一次她自己耽误了行程还反过来怪我们带路不对,为了赶时间又瞎指挥,非要走一条有抢匪的近路,我们收人钱财给人办事只能照做。

路过那处我们为了不生事端本想自认倒霉,给些钱财出去息事宁人,干我们这一行的跟抢匪多少打过交道,我们两边互相都有所忌惮,基本这等做法是约定俗成的,可那大小姐一见我们和谈硬是闹,不愿意给钱,害的我们两边打了起来,最后我们伤了五人一人身亡……

本来我是不同意再接这等护送人的镖的,可你们开的价实在是太高了,临近年关爹爹和哥哥想挣这笔银钱过个好年,又因雇主之前便和我们打过交道,为人处世还不错,所以我们最后还是接了。

我见你那般……还以为你和那大小姐一样,所以开始便对你存了偏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针对你。”

霍淼接过宏蕊手中的竹筒,在宏蕊看过来时朝她笑了笑:“宏姑娘率直,只是心直口快,但先前说的话并不错,我确实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如今还因我一人任意妄为害大家边赶路边吃饭,该说抱歉的是我,对不住大家了。”

“不……没事……”

宏蕊微微红了脸低下头,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白毛护手,这位小姐明明长相平庸,怎么笑起来这般招人,整个人好像都不一样了?

霍淼将竹筒打开,里面是熬煮浓稠的米粥,竹筒壁上的温热传至指尖,带来一份暖意。霍淼将竹筒送至嘴边喝了一口,朝宏蕊温声道:“谢谢。”

“没什么……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了。”宏蕊说完快走几步,和前面自己的马并排前行。

这时霍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自小甚少离京,对外面的事不了解,宏姑娘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否为我讲讲这各处的事情?”

听着霍淼闲聊般的语气,宏蕊只以为她是缓解尴尬,便顺着问道:“你想听什么?各地风土人情?轶事?山川景致?”

“这个……”霍淼似是不知从哪问起,有些为难的想了想,才道:“方才听姑娘说常和抢匪打交道,这外面的抢匪很多吗?”

霍淼记得乔长生在前两个主人那落得那般下场便是和抢匪山贼等等有关,再加宏蕊的说法,可见此已成常态,这般事怎的会如此猖獗?

宏蕊刚刚对霍淼升起好感,没什么戒心,便道:“怎么说呢?分地方,有的州府官府不作为,甚至勾结地方势力,逼得百姓没法活,有些力气的只好落草为寇,聚集的人一多官府也奈何不了他们,只能听之任之。”

大黎地方上的兵士单独管辖,地方官没有上令不得私自调兵,只府衙那几个衙役对上匪寇能管什么用?

宏蕊接着道:“比如我们将要去的弥州,此地相对来说便比较混乱,每年大量征徭役说是修水利蓄水防旱,可三年了也没见修成个什么出来,我们听人私底下说弥州的知州和地方勾结,征的徭役大部分分去干私活……”

宏蕊话没说完,前面宏镖头含着告诫的声音传来:“蕊蕊。”

宏蕊吐了吐舌头,闭上嘴没再往后说,在外面议论官府的事容易惹祸上身,她爹过去常告诫他们做他们这一行的要少说话,谨守本分。

霍淼也知他们有顾虑,这些话不能在外说,想着晚些时候和宏蕊单独在一处时再问不迟,便没再追问,说了几句客套话便不再多说,只继续赶路。

霍淼的计划是先往临州再去弥州,临州距京城不远,只走了两天便到了临州地界,而穆诗晴那边还在路上磨蹭,霍淼没直奔知州所在的宁安府,而是在临州境内四处转悠。

宏蕊个性直率,对霍淼有好感之后便对她没什么戒心,除了关乎自家生意需守口如瓶的那些事,其他基本是只要霍淼问,她知道的便答,俨然成了霍淼的向导。

“你看。”宏蕊指着不远处道,“这便是两年前建的堤坝,我前几年来过一次,那时这边的堤坝大多是私建,乱七八糟不说,作用还不大,只几家大户人家得益,普通百姓旱时从河中得不到水,涝时堤坝又不防洪,尽是遭殃。

自从现任知州重新拆建了堤坝之后,近两年附近未有水患,太平不少。”

霍淼对这等工程不大懂,此时又值冬季,她更看不出什么,但这一路走来可见附近不少村落,穿行其间孩童嬉笑声频频传入耳中,午间抬头能见炊烟袅袅,若是此地灾患频发定是不会如此。

霍淼道:“既是私建的堤坝,想要拆除怕是没那么容易,他不仅拆了还没给自己引去祸端,这任知州倒是有些能耐。”

宏蕊四下看了看,见没什么人,便凑到霍淼耳边小声道:“我跟你说啊,听说这任知州好结交,这弥州有头有脸的人物皆跟他称兄道弟,有这层关系在谁不得给他个面子。”

霍淼笑道:“那更是好本事了。”

一般来说,一个人结交之人大多和其有共通性,比如清流名士不愿与贪官污吏结交,贪官也不愿和清流多说,一个州辖下十几个府,各府的知府定是什么样的品性都有,一个人若是能将这些各种品性的人全部统御,可不是大能耐吗?

在这临州转了一圈,各地可以称得上一句安居乐业。地方官可没有罢免下级的权利,京城官员如今都是那副样子,地方官以一个贪污无能的罪名拉下同僚可不一定行得通。

如此一来一人能将一片地界治理的井井有条,下级皆听其调令,这可不简单。

宏蕊道:“我还听说近两年弥州逃往过来的人皆被临州安置,这临州的知州可是给这边地方权贵送了不少人去。”

“嗯?一般逃亡的人可不是单个,那么大批的人他全打入了奴籍?”

“这倒不是,还有很大一部分作为农户安置到人少之处,听说这两年临州开垦了不少荒地。”

霍淼闻言笑的有些意味不明,这倒有点意思,她怎么记着籍册上临州三年来人口土地数量基本没大变动,三年来交上的税收一直未曾增加,这收容的人都去哪了?

据她所知,这临州知州原也是进士出身,本是在京任职,三年前临州知州位置空出来后他自请调任来此,虽说是官升一级,但大多官员是宁可在京中职位低些也不愿到地方任职,毕竟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出成绩更容易被看到不是?

瞧如今临州地界的模样,可见其有些本事,再加上其交友能力,想来即便在京假以时日官职也定是低不了,此人自请调离便有些出人意料。

霍淼往四周眺望一眼,转而一扯缰绳往原路返回:“咱们走吧。”在临州也转了两三日了,想来穆诗晴那边也该到了,还是得去抓紧办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