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1 / 1)

女帝 花夙眠 3511 字 3天前

随着兰诀的诉说,有些先前霍淼有过疑问的地方此时皆能对上了。

之前调查的时候她就奇怪过,明明按照记录来看伤亡不大,怎么她询问过的从那场战役中回来的将士皆说惨烈?以及姚末等一干将领活着,本该坐镇军中指挥的主帅却战死沙场,这些皆不合理。

霍淼先前只当是自己没上过战场,纸上得来终觉浅,她对真正的战事不了解,或是文字记载有误,存在偏差很正常。

另外她调查时便发现那场贪污军饷案结案的很是潦草,粗略一看便能发现大量疑点,一看便是推个替死鬼出来平息事件,霍淼当时便觉这背后之人未免太过嚣张,否则没有只手遮天的本事他怎敢如此?

现在想来应是事发突然,先前做好的安排突然全不能施行,真正贪污的那些人仓促之下只能推个人出来堵住悠悠众口,自然漏洞百出。

这三年来当初和刹那交战的那些武将要么辞官回乡,要么自请调去地方,朝中只剩姚末几人还在,他们在朝堂上基本也是不言不语,有等于没有。

只是不知走的那些人是对现在的朝廷失望,还是明哲保身。

兰诀话音落下,霍淼沉思着问道:“也就是说姚末知道你还活着?这三年来你们有联络吗?”

兰诀摇头:“姚将军虽然知道我活着,但毕竟这等假死之事见不得光,为防被人追查到,这三年来我们未再联络,直至此次我作为兵士被征来军队才再次和姚将军联络上。”

霍淼沉默片刻,三年时间虽然不长,但足可以改变一个人,她现在还不能确定眼前的人仍是她认识的那个对家国有一腔热忱的少年,当年的诈死以及如今出现在军中是否有别的图谋?

“你之前有什么打算,这般一辈子游荡在外?”

兰诀苦笑:“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这‘已死’之人回去只会给你们带去麻烦,没有我你们虽然无依无靠,但至少不会被人针对,现如今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们平安。”

“可是舅母和表嫂很想你。”

“……”

见兰诀沉默下来,霍淼道:“此次战事结束后,你随我回去吧,我来安排。”

“你要怎么安排?对了,你这钦差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进朝堂?”

霍淼抬手制止了他的话,道:“此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先说你的事,我需要了解一些情况早做安排。”

霍淼接着问道:“除了姚将军还有谁知道你活着?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待在军营?”

“这等事不能暴露,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除了姚将军再没别人了,我们见面也是私下,我现在就是一无名小卒,此次弥州地界征来的新兵。”

霍淼点头:“既然没人知道你的身份便好办了,想来当初带回尸身时你们定是留了余地,以为你活着回去做解释,明日我带你去找姚将军,让他派人去打听你的消息,想你这三年应是给自己找了个新身份,回京后就说你伤重失去了记忆,什么都不知道,让舅母和表嫂查验确定你身份就是了。

不过如此一来你从现在开始便要假装,你不认识我们,我们怀疑你的身份,在这个时候‘前少将军’的出现定是让人对你身份有所怀疑,这也就意味着此次你不能进入主帐议事,连作为谋士都不能。”

见兰诀沉默,霍淼又加了一句:“当然是明面上不行,但私底下你有好的战术可以找姚将军商讨。”

但私底下和明面上是不一样的,私底下战术出的再精彩功劳都不是这个人的,将来这场仗胜了论功行赏的时候也得不到半点封赏。

霍淼说完也不催促,只等着兰诀的决定,这加官进爵的机会他是舍得放弃还是不舍得?

“我若回京,怕是立时便会成为他人眼中钉,到时你们……”

霍淼打断他的话:“我你不用担心,我一公主,碍不着别人的事,即便成了他人眼中钉,有父皇在他们拿我也没办法。

有些事你在外久了可能不知,如今大皇兄、三皇弟以及四皇弟已经开始参政,这三人各有优劣,之后的争斗会愈演愈烈。

只要你此次没有加官进爵,你一失去记忆的世家公子,之后只要你不强出头,想是也不会有人有空对付你。

我也不催你,你明天一早来给我答复吧,今日你我已经见面,这么多人看见,最晚明天一定要有个说法,不然事情便不好办了。

你要是不想这么回京那你便趁今晚连夜逃出军营,想回来便改头换面,只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从此你便永远不能以‘兰诀’的身份示人了。”

今日那么多人见到了兰诀,他的声音、他的身手,当年的少将军很有可能会就此被人认出,再加上她现在和兰诀私谈,明天这事一经传出一定会有人起疑,若是兰诀不回去,那她明日必须以奸细的名义抓捕兰诀,不然解释不过去,有如此一遭,之后‘兰诀’再出现,那就可疑了。

所以他今次不回京,那‘兰诀’今后就只能是个死人。他今后再出现只能改头换面,他可以凭新身份在此次战事中崭露头角,将来可以加官进爵,但他永远都不能再是‘兰诀’。

兰诀沉默片刻,终于道:“我同你回京。”

“好。”霍淼笑了笑接着道,“那你先说说你如今的身份,看看可有需要隐瞒伪造的。”

……

等霍淼从营帐中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霍淼吩咐先前留下的三人:“此人十分可疑,今日很晚了,先看好了他,明日一早带来,本殿再带去姚将军面前商议。”

“是。”

一人上前来拉扯兰诀,兰诀也不反抗,这般跟着走了,等他走远才反应过来,今日的谈话一直是霍淼在主导,她问他答,而关于霍淼的问题他问了霍淼也是一个没答,他连问问霍淼这三年来过的可还好都忘记了……

等他们走远,霍淼对站在门前的乔长生道:“天色很晚了,你也回去睡吧。”

乔长生没走,反而上前几步站到霍淼面前,突然单膝跪地道:“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不关你的事,起来吧。”霍淼弯腰扶起他,接着道,“你打不过他才正常,本殿原本也不是真想要他的命,只是想逼他出真本事,你做的足够了。”

兰诀是什么人?当年世家公子中的佼佼者,又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乔长生这只正儿八经学了几个月武的半吊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他?要是兰诀真能被乔长生杀了,那他也就不是兰诀了。

而真的兰诀也不会现在杀她霍淼的人,所以霍淼才让乔长生和兰诀单打独斗,以看看他的武功路数。

“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翌日一早,霍淼带着兰诀去找姚末,两人不约而同的假装不知道兰诀就是本人,当众演了一出‘认亲’的戏码,兰诀则表现的一脸懵,问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也不知道。

兰诀当年上战场,身上多少受过伤,他流落在外,那些伤后留下的疤他指定没有好药处理,这些皆能作为辨认他身份的证据。

要不是霍淼还在,姚末就差让兰诀当众脱光了。

初步验明正身后,姚末立即安排人去调查兰诀这三年的一切,而这一通闹,兰诀还活着的消息当即传开。

和姚末同时来到军中的监军得到消息后立即赶来,并对兰诀提出质疑,比如,大晚上的不睡觉偷偷摸摸在公主殿下的营帐前做什么?

兰诀便扯谎说白日里见到霍淼觉得十分熟悉,白天训练没时间,晚上闲下来便不自觉的想去看看,他没鬼鬼祟祟,而是光明正大的走到了那。

这说法当然不能令人信服,毕竟霍淼的营帐在营地中心部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溜达的。

兰诀便咬死自己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一路上也没碰到人阻拦,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话虽然一听便知是狡辩,但监军也没办法,毕竟他官职不高,霍淼又在场,这还是在军中,他就是不信又能怎么样?谁会支持他?

监军没法,最后提出:这大战在即,突然冒出本应已死的前少将军万分可疑,别是刹那派来的奸细,还是提早送回京的好。

兰诀离京三年,朝堂形势他早已不了解,没人提点很容易出岔子,霍淼自是不愿意这个时候让兰诀自己回京。

她不耐烦应付这监军,毕竟他只是个小角色,就是说到他哑口无言回京后也还要再费一番口舌,那她何必这个时候和他多说?

霍淼直接丢下一句:“此事本殿有分寸,定查清此人身份后再做定夺,不会徇私。且此人已无记忆,即便是兰诀本人也不便参与战事的商讨,但兰诀身手过人,作为大黎的兵士对战刹那乃应当应分,没有此时回京躲避的道理。监军之事由本殿接手,大人可以回京复命了。”便让乔长生将监军提溜出军营,结束了这场争执。

霍淼天不亮便去了主帐,再出来时上午已经过半,这个时间军营中人皆在训练,周围没什么人,兰诀瞥着霍淼,总觉得几年不见,霍淼变了不少。

“水水,这三年你过的好吗?”

霍淼瞟他一眼,道:“我一嫡长公主,锦衣玉食又有自己的府邸,自己说了算,能有什么不好的?再怎么也比某些人打着劫富济贫的名号行偷盗之实的好多了。”

“……”一腔叙旧的真心喂了狗,兰诀道,“我哪得罪你了?几年不见你一见我还是这般噎人?”

霍淼冷笑:“你叫我什么?你以为你不说我便不知道这绰号的意思?”十几岁的世家公子又不是不识字,还能念错成字的一半?他就是故意的,水水、霍水、祸水,以为她是傻子呢这都反应不过来?

兰诀摸摸鼻子,讪笑道:“叫习惯了,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虽然他取这绰号时确实不怀好意,谁让霍淼先不做人告黑状算计他?但后来真的只是这么叫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