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1 / 1)

女帝 花夙眠 3321 字 3天前

武将们和霍淼也是相处了几个月,先前霍淼担了监军名头却从不胡乱指挥,只默默处理那些各方来的麻烦,虽然前军打仗她没出力,但这次能得胜绝对有霍淼一份功劳,这让一众武将对她观感很好。

武将性子直,讲义气,如今见霍淼一人揽下所有责任,这些将领自然不赞同,更何况让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替他们受过,他们这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霍淼话音一落,武将那边立即有人道:“不关殿下的事……”

只是这话刚开了个头便被霍淼喝止:“闭嘴,本殿与父皇说话,岂有你等插话的份。”

先前霍淼在军营时多数时候都以随和示人,以至于现在被她凌厉的眉眼一扫,从没见过她这边的将领心里不由打了个突,一下愣了,说了一半的话也忘了下文。

霍淼伏地一礼,再次恳请道:“请父皇降责儿臣。”

霍淼这一番作为不过是给霍瑾个台阶下,自古皇权与臣子权柄便是此消彼长,互相博弈,若是皇帝大权在握,那今日罚不罚的根本无所谓,下面的臣子都不敢造次。

但霍瑾没那等权力,他又不想当个昏君便只能维持法度,不然便会像霍淼之前说的,有人会钻空子,你一次抗旨不惩处,其他人有同样的情况便不好罚了。

其实此事归根结底是霍瑾皇权衰弱,压不住下面的老臣,他想保什么就必须要做出牺牲,没办法的事。

霍瑾看着下方的霍淼,心里感叹,这个女儿真是……哎,她怎么就不是个皇子呢?如果她是皇子,那他便能顺理成章的将她立为太子,这大黎的江山便也后继有人了。

“平仪公主霍淼,抗旨不遵,私扣官员,滞留边境闻召不归,不罚不足以儆百,现褫夺封号,削去食邑,其他人论功行赏,霍淼,你可有怨言?”

“陛下!”霍淼还未说话,下面的文武百官齐齐出声。

不过区别是武将觉得这处罚过重,不能让霍淼一个人担下所有;文臣那边则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公主在前朝犯事最先做的不该是贬去职位?怎的霍淼职位还在反而去夺封号?什么意思?这公主入朝主事已经这般理所当然了吗?

霍淼在众人各异的心思中自若道:“儿臣无怨言,谢父皇隆恩。”

旨意已下,皇恩已谢,其他人说什么都晚了,褫夺封号削去食邑,这处罚不可谓不重,更何况最开始霍淼见机最快,使大黎免去了被刹那抢掠的灾祸,这仗最后也胜了,如此再在这件事上纠缠委实是他们咄咄逼人,一点理都没了。

但这般放任武将翻身他们也不甘心,于是有人笑道:“公主好生威风,竟然能让前军将士全部听令,同你一同抗旨,朝廷命官说扣押便扣押,公主的命令比之皇命还要算数呢。”

姚末神色一凛,这话虽然是显而易见的挑拨,但伴君如伴虎,说不准便能造成猜疑,埋下谋反的祸根。

这些人真是属狗的,咬住就不撒口。

此事是不能善了了,姚末出列跪地行礼:“你等不必话里有话的指责,在军中依军令行事乃必须,众将士自是听从末将之令,陛下,此事末将罪责难逃,末将愿一力承担,其余将士皆是听从末将命令,并无过错,请陛下明察。”

霍淼道:“那些官员是谁扣押你们自己心中有数,若是没有本公主在,他们几个将领如何敢抗旨不遵?他们顶多是关心战事,遂纵容本公主行事罢了,本公主已经认下过错,你们莫要得寸进尺。”

其他人还要再说话,霍瑾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扔到桌上:“够了,姚末受霍淼威胁,纵容其行事,但念在姚将军此次有功,足以功过相抵。”霍瑾冷眼扫向下方跪着的一干文臣,“如此罚也罚了,你们觉得够了吗?”

做皇上的问臣子觉得够不够,其中被胁迫的不耐已然不言而喻,下面逼迫霍瑾做出处罚的一众朝臣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该收敛了。

现在罚也罚了,他们再纠缠便是他们没理,武将还在旁边虎视眈眈,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若是当真逼的皇帝生出对抗之心,那谁都别想好过。

原本还想不依不饶的那些人见此只能敛了眉眼不再言语,默认了如此判决。

霍瑾见他们闭了嘴,扔下一句“退朝”便甩袖走了。

霍瑾一走,霍淼施施然起身,借位置之便率先出得议政殿大门,并没有与谁攀谈的意思。

外面乔长生见霍淼出来忙迎上前:“殿下。”

霍淼纠正道:“以后你得改口称我‘公主’了。”

乔长生不明白,茫然道:“有什么不一样吗?”这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霍淼无所谓的摊手:“当然不一样,本公主爵位没了啊,没有爵位自然不能再称‘殿下’。”

在大黎这声‘殿下’其实等同于皇子长大加封后被人称做的‘王爷’,都是爵位的象征。

公主的爵位和封号食邑息息相关,她没了封号食邑自是等于没了爵位,空有一座府邸也只是个‘大公主’。

说起来大黎开国以来称了‘殿下’又退回来的她怕是第一人了,毕竟一般来说公主不涉政,即便犯错也不至于被褫夺封号,真到这地步基本只有跟随谋反,那一经失败直接就是个死,爵位不爵位的已经无所谓了。

乔长生闻言一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顿了顿才干巴巴的安慰了一句:“殿下别难过。”

霍淼歪头看他一眼,瞧他眼巴巴的模样一下笑开:“本公主一点也没难过,今日教你一句话,有舍才有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从来志不止于此,本就在计算之中的事,她要是舍不得爵位一开始也就不会一力促成开战了。

……就是每年几千两的俸禄就这般没了让人难免有些心疼……

霍淼拍了拍乔长生的肩膀:“好了,快走吧,得抓紧时间去吏部将名榜抄录出来。”

当然这名榜也不是霍淼亲自抄录,她只是去做个监工。

霍淼闲来无事拿起桌上已经抄好的名榜看过去,一甲进士中郑文澜的名字赫然在列。

那日宴会上她说了个小谎,其实那策论根本就不是新科状元的应答,甚至不是她在考卷中抽出来的,而是那天郑文澜临时写给她的。

已经写过一遍的文章做第二次自是省去了许多思索的过程,花不了多少时间,她最开始只是想看看郑文澜的学问,见他的策论有理有据,十分出彩,便想拿他的文章去和新科状元比较,结果拿来考卷一看才觉根本没有对比的必要。

那所谓新科状元的文章中规中矩,虽然无甚过错,但也平庸,实在算不得出彩。

如此霍淼才来了个偷梁换柱,将郑文澜的那篇策论谎称新科状元的文章拿给他父皇点评,就是他们有人站出来说那文章不是新科状元所写霍淼也不在意,难不成他们敢将那篇真的拿来说事?新科状元还不如一个落榜的举人,他们的事情一样败露。

名榜最后一笔写完,官员将其一并交给霍淼过目,霍淼口中慰劳几句,吩咐人拿着这些跟她走。

此时已至午时,霍淼到她父皇那先蹭了顿饭,之后才开始说正事。

名榜上只是一行行人名,霍瑾意思意思粗略看过便放在了一边,转而说起封赏将士之事。

这封赏早在霍淼回京之时便开始拟定,绝大多数已经定好,只个别还未定下。

霍瑾道:“姚末此次领兵得当,只因文臣武将的争端便强令其功过相抵,半点不封赏朕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霍淼在一旁托腮看着,思索片刻后道:“父皇,您还记得姚将军的女儿姚婷姚小姐吗?”

霍瑾点头,看向霍淼等着她的下文。

“姚小姐是姚将军的女儿,所以姚将军在奏报中可能未提她之功劳,实际姚小姐经儿臣举荐也参与了战事。”霍淼说到这端坐后一本正经道,“不过儿臣并未徇私走后门,开始姚小姐只是作为普通兵士,您可不能怪儿臣胡闹。”

霍瑾摇摇头:“你呀,可不就是胡闹。”

霍瑾说归说,语气却并未见责怪,又道:“你接着说。”

“姚小姐凭自己的本事得到将领的认可,及至战事结束时虽然职位不高,但已可进中军帐旁听。”

姚婷自小不止学武,还熟读兵法,凭着头脑她爬的比乔长生快的多,实际乔长生只是凭着一身骁勇,他头脑是灵活,但自小的教育差距在那摆着,巨大的沟壑哪是几个月便能弥补的?

所以综合论起来,姚婷可比乔长生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霍淼很欣赏乔长生的一点是,他心态好,不骄不躁。

姚婷和乔长生同时进的军中,被一个小他两岁的女孩儿完全比下去也不怪不妒,甚至能不去攀比,只认真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这份心性可比一时的能力更为珍贵。

因为学识不足可以教,人品败坏可就没救了。

霍淼接着道:“姚小姐是女儿身,想必姚将军担心其遭人诟病所有有意抹去了姚小姐的事。父皇,您不方便封赏姚将军,但可以姚小姐护送儿臣前往边境有功的名义封姚小姐个县君什么的,多赏赐些财物,姚将军必能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封个县君于前朝关联不大,那些老臣就是明知道这其中的意思也不好公然多事劝阻,如此便既安抚了武将,也能省去文臣那边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