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长公主闻言脸色十分难看,她不是母后亲生,不过是被抱到母后身边抚养,因此与皇上一同长在母后膝下,才与皇上亲近几分。
霍淼却不仅是她母后的亲孙女,还是人家亲侄女生的独苗苗,自小便被她母后抱到身边抚养,喜爱的紧,那是捧在手里都怕摔了。
霍淼自小心眼便多,出身本就占尽了便宜,她自己还会哄人,自小受尽了宠爱,是她这个抱养的能比的吗?
她虽然比霍淼高了一辈,但霍淼要是不肯给她面子,就是不放人,她也命令不了霍淼。
明月长公主看看霍淼身边站着的一个亲卫一个侍卫,再看看自己这边只跟着两个婢女,就是来硬的自己也讨不了好。
霍淼已经表明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人,多说无益,为今之计只能去求皇上来做主放了崔瀚,没其他法子了。
如此想着,明月长公主恨恨看了霍淼一眼,转身走了。
她一走,霍淼二话不说转身,乔长生见霍淼身上有被水溅湿的痕迹,担心她又着凉,忙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
霍淼暂时停了脚步,微仰着头,自然的等着乔长生为她系好系带,这才转身寒着张脸走到崔瀚身边,再次将其狠狠按进水里。
等霍淼揪着他的头发起来,崔瀚气都喘不匀便急忙断断续续道:“我说……我都说……招了……你……你还想……怎样!”
“哦。”霍淼扫了他一眼,随意道,“这不是看你求救,还以为你改主意不想招了,你娘一看就是去告状了,我不得在我父皇赶来放了你之前将你淹个半死,省的待会你有力气逃,被人救的时候妨碍我挑了你的手脚筋嘛。”
霍淼说完起身,在一旁的巨石上重新坐下,抬抬下巴示意道:“招吧。”
崔瀚现在对霍淼是满心的惧怕,不自觉的记起了自己好不容易忘掉的幼时噩梦。
那是一年中秋,宫中设宴,席间康平长公主谈及小霍淼生的漂亮,玩笑间说想让霍淼与自己长子定个娃娃亲。
那长子看看霍淼,跟着称赞了霍淼并表示愿意好好待霍淼,时间太久,具体说的什么他也记不清了,反正大致是那么个意思,他并没觉得那话有哪里不对,但霍淼当场翻了脸,二话不说上前,当众一把掀了康平长公主一家面前矮桌上的案布,玉碟瓷碗哗啦啦碎了一地。
这还没完,霍淼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瓷片,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面无表情的就往那长子大腿上割,六岁的小女孩,谁也没想她能下手这么狠,根本没人防备她,那一下就见了血,霍淼见到血仍是不停手,在那长子的惨叫声中又是一下。
直至被人拦下,小霍淼这才扔了手中的碎瓷片,仰着头骄横道:“谁允许你看本公主的?再有下次腿给你废了。”
那长子腿上血淋淋的被人抱下去,成了席间多少孩子当夜的梦魇,也是因这,小时候除了兰诀胆大的敢往霍淼身边凑,他们其他人少有敢跟霍淼玩的。
幼时就那般狠辣,即便随着年长渐渐少有再听闻霍淼伤人,但此时看着霍淼看死物的眼神,崔瀚毫不怀疑要是他还敢不招,霍淼真会下手挑了他的手脚筋。
霍淼就不是个正常人!就说正常衣食无忧、备受宠爱长大的公主会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就将人狠狠按进水里吗?只有天生的疯子才会如她这般!
崔瀚越想越怕,哪里还敢隐瞒,凉风一吹,连冷带怕的哆嗦着全招了。
霍淼听他说完,似是满意的点头,笑盈盈的评价了一句:“原来如此,是想为贺家小姐报仇啊,没想到表哥还是颗痴情的种子。”
她说完转头对乔长生道:“将他腿脚按回去吧。”
崔瀚还以为这事过去了,手脚能动后刚松了口气,便见霍淼起身走到他身边,抬脚将他踹进了水里。
崔瀚扑腾着再次抱住木板,惧怕的朝霍淼道:“我都招了你还想怎样!”
霍淼理了理衣襟,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只是本公主头一回瞧见痴情种,甚是好奇,想试试泡在水里能不能发出芽来。”
该问的已经问了,霍淼也懒得再搭理崔瀚,弯腰捡了几个小石子在手里把玩,时不时的朝崔瀚扔一颗砸着玩,等着她父皇及其他人来。
霍淼做这些时并没背着人,甚至一路大张旗鼓的扯着崔瀚过来,位置也是选在归属于后宫之地,更是随便周围躲着的太监宫女探头探脑的查看。
没让霍淼等多久,霍瑾便带着人来了,另外后面不负霍淼所望的跟着一群来看热闹的妃嫔。
霍瑾一见水里的情况,忙吩咐人去将崔瀚捞上去。
霍淼不慌不忙的上前见了礼,也不等霍瑾问,直接拿过姚婷手中记录下的供词呈给霍瑾:“父皇,这是表哥的供词,请您过目。”
霍瑾接过一目十行看过,恼怒的指着已经被捞上来的崔瀚道:“你当真派人去杀你表妹?”
崔瀚手脚并用跪到霍瑾脚边,仰头道:“舅舅,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那天是喝多了,被一群人嘲讽撺掇之下才意气用事下了令,我回头就后悔了,真的!您看在表妹没事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不会再有下次了,我真的不敢了。”
明月长公主还真不知自己儿子干了什么,不然她也不会那么理直气壮的质问霍淼,现在一听这话上前一把拉住自己儿子,不可置信道:“你竟派人去杀你表妹?”
崔瀚早就知道怕了,此时反手抓着自己娘亲哀求道:“娘,我真的是被撺掇的,您知道我的,我……我怎么可能自己做出这种事来?娘您帮我说句话啊。”
明月长公主一边怪儿子这种混账事也干的出来,心里也觉得事有蹊跷,她这儿子纨绔归纨绔,但从小胆子就小,顶多也就嘴上逞逞凶,实际什么都不敢做。
先前崔瀚看上人家一只蛐蛐,主人说什么也不卖,崔瀚就想凭身份强买,只是那主人也是个不好欺负的,抱着蛐蛐笼子便扬言和蛐蛐一同撞死在柱子上要将事情闹大。
那主人摆好架势,还没见血呢崔瀚便摆手喊停,随后带着人灰溜溜的走了,也没再找过那主人麻烦。
虽然这事说出来好笑,但也能看出崔瀚就这点胆子,他敢派人去杀人?明月长公主是无论如何也不信自己儿子能做出这种事。
她转头跪到霍瑾面前,道:“皇兄,瀚儿的脾性您是知道的,他自己断然做不出这等事,这其中定有蹊跷,对了,那撺掇瀚儿的那几人,他们定然有猫腻,皇兄,求您明察,饶了瀚儿这一次。”
霍淼看了他们母子一眼,朝霍瑾道:“父皇,儿臣觉得姑姑说的对,就是玩笑也该有个限度,撺掇人杀人,还是刺杀我皇族,那几人绝对居心不良,此事绝不简单,请父皇派人将这几人捉拿归案,继续审问。”
明月长公主一听霍淼开口,立即附和道:“淼淼说的对,皇兄,还请您为我们做主。”
霍瑾一想到这背后可能有人在豢养杀手,自是也不打算放过,再加那几人竟然撺掇人去杀人,就是杀的是个平民也该给个教训,何况是要杀当朝公主。
霍瑾略一思索便命人前往抓人,暂时收监。
霍淼在霍瑾吩咐人去办事的功夫,上前将明月长公主扶起来,柔声道:“先前淼淼有无礼之处还请姑姑勿怪,淼淼也是因差点被人杀害又气又怕,这才口不择言,现既然表哥也是受人撺掇,那当务之急还是查清背后究竟是何人在搞鬼,还请姑姑与那亲卫说说,配合淼淼查问,尽快查明真相。”
明月长公主能怎么办?她就是对霍淼先前向崔瀚下狠手有不满,这个时候也得与霍淼站在一起。
别管怎么说崔瀚也是派人去杀霍淼了,现在霍淼没死,那这事就可大可小,只要霍淼帮着求情,崔瀚很大可能会免去责罚,霍淼要是一定闹着追究,崔瀚就是不至于被处死,可削去爵位也还是有可能的。
明月长公主没得选,只能放下之前的成见,亲热的挽住霍淼的手臂,道:“淼淼这说的哪里话,是你表哥不对在先,怎么能怪你,回去姑姑定为你好好教训你表哥一顿,让他登门向你赔罪。
真是万幸你没受伤,不然姑姑还怎么有脸再来见皇兄。
你说的对,现在当务之急是查清真相,不能让小人在背后作祟。”
霍瑾原本还担心夹在妹妹和女儿中间难做,现在一回头就见两人和解了,也觉省心,便道:“既然事情尚未查明,崔瀚便先回家闭门思过,等事情查清后再做定夺。”
明月长公主下意识的去看霍淼,见霍淼没有说什么的打算,当即松了口气,看来只要后面查出其他线索,崔瀚多半不会有大事了。
霍淼确实没有非要处罚崔瀚不可的意思,就崔瀚这连点吓唬都受不住的德行,想他也不敢豢养杀手,不过是个被人利用了的蠢货,揪着他不放没意思,她要找的是幕后黑手。
至于崔瀚,以后再说,看她到时的心情。
既然事情已经说完,霍淼便向霍瑾说明自己要和姑姑以及表哥去审问那亲卫,稍后再去向霍瑾禀明。
霍瑾见没什么事了,当然也不反对,嘱咐霍淼几句便也打算带着人回去。
只是霍瑾刚要挪步,便听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句:“大公主怎么披着侍卫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