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章(1 / 1)

女帝 花夙眠 3433 字 3天前

霍瑾闻言若有所思,算起来,齐学礼在相位坐了也是够久了,这个位置位高权重,极方便结党谋私。

说起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很少能在朝堂上听到不同的政见了,直至近来重新提拔上一批人上来,朝堂上才有了不同的声音。

有时候他觉得有些提议不太好,但朝堂上下声音一致,劝他的人多了,又说的头头是道,他最终也是多半会采纳他们的意见。

决定权与其说是在他手里,实际上他还是受他人左右,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受,但他不想做个昏君,由于听不到异声,他自是觉得提议是对的,放弃自己模糊的‘错误’观点。

可现在想想,朝堂上下那许多人,真的便能政见这般一致吗?

霍瑾这些想法只转了一瞬,便又回归现实,他依赖齐学礼太久了,先前几乎是事事都要找齐学礼问询后再决定,现在突然说换人,他一时觉得不习惯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中书令一职位高权重,整个朝廷上上下下大小之事皆要经手,一般人属实难以胜任,让他去哪儿找人来换?

霍瑾起身将齐学礼扶起来,道:“齐老老当益壮,朕还需齐老辅佐,请辞的话便不要再提了。”

霍淼心中轻啧,果然还是不行,她父皇念旧,齐学礼辅佐他至今,便是有些错处她父皇也能容忍,何况只凭一张嘴说齐学礼结党,却拿不出实质证据的情况下。

不过没关系,今日的话一说怎么也能在她父皇心中埋一颗种子,齐学礼要是继续倚老卖老,她父皇迟早会动撤了齐学礼的念头,来日方长。

齐学礼刚刚瞧见了霍瑾目露思索,心中也有些打鼓,不敢再以辞官相挟,说了几句场面话含糊过去,可又有些不甘心,仍是道:“陛下,老臣孙儿年纪轻轻这般……老臣别无他求,只求陛下能指一门好亲事,让那孩子后半辈子能有个指望。”

不等霍瑾说什么,霍淼先道:“齐老这请求好生无理,说句难听的,齐三公子如今这般是他咎由自取,他要是不存害本公主之心,又怎会被抓来打了板子?没被打板子他便不会行动不便,更不会摔倒发生意外,这手自是也不会有事。

他自己心生歹念方落得如今这般地步,这般品性之人,现又是残废,齐老是如何能开的了这口请求我父皇为其赐婚的?别人家的姑娘凭什么去给你家糟践,一辈子毁在一废人手里?这婚事落在谁家头上不得怨怪我父皇?齐老孙儿的婚事不自己操持反倒让我父皇做这小人,本公主倒是要问问齐老到底是何居心?”

霍淼这是连表面和善都懒得维持了,话说的一点不客气。

齐学礼听她这话也是气得不轻:“即便老臣的孙儿有错在先,这打也打了,关也关了,惩罚已过,公主还想怎样?他不过醉酒无心之失,公主竟生生毁去他一只手,他成为废人皆是拜公主所赐,公主一口一个残废的骂时,就半点不觉愧疚吗!”

霍淼慢条斯理道:“不觉得。本公主又不是故意的,有什么好愧疚的?”

霍瑾闻言心里叹息,这孩子真是情绪缺乏,连这点都弄不懂,不是故意的才该愧疚啊,故意的那叫报复,报复又怎会心生愧疚?

霍瑾能注意到霍淼话里的错处,但齐学礼没有,他只以为霍淼是故意的,一时被霍淼这浑不在意的模样气的有些失语。

霍瑾也不管他,接着道:“齐老也别指望本公主下嫁你孙子,本公主已有心仪之人,已在谈婚论嫁,只差赐婚了,谁敢从中作梗强娶本公主,本公主虽不能违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本公主能丧夫重新恢复自由身再行婚配。

有的人也别指望本公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本公主身娇肉贵,小地方住不惯,只住自己的公主府,想本公主侍奉公婆更是想也别想,先君臣后父子,本公主到了哪儿也是别人侍奉本公主,就是诰命夫人见了面也得好好跪在本公主脚边听训,驸马不愿意便分居两处,否则便老老实实住到本公主的地盘侍奉本公主,任本公主打骂。

如此,齐老还要求婚事吗?”

霍瑾心中腹诽:你先前不是还说嫁人后公婆给你立规矩你也只能受着,不然满朝文武参你事犯七出,怎的转眼又这般蛮横了?

霍淼要是知道霍瑾想什么,便会想:现在也会有人参啊,但她完全可以不搭理。这种事说先君臣后父子有理,说女子该孝敬公婆,哪怕是公主也需守孝道亦有据,全看谁有权势说话算数了,就齐家现在的势力她需要放任他们踩到她头上?真是给他们脸了。

“淼淼。”

霍瑾只是出言提醒了霍淼一句,没说别的,看似是斥责,齐学礼又怎能不知霍瑾还是站在自己女儿那边的,这是觉得翅膀硬了,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事已至此,齐学礼知多说也讨不到好,也不多留,说了几句场面话带着满心气怒走了。

他一走,霍淼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朝霍瑾道:“父皇,您看总有人打儿臣的主意,要不您赶紧将儿臣的婚事定下吧?虽说儿臣出众,招人喜爱乃平常之事,但儿臣也不想遭人惦记,感觉被老鼠盯上一般,儿臣只觉嫌恶。”

你是真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啊,就你这样的脾性会招人喜爱?霍瑾懒得搭理霍淼,摆手道:“说了让朕考虑考虑,行了,你赶紧走,今日别再来了,你这一天天的尽给朕惹事,你一来朕便没个清静。”

霍淼再一次被霍瑾轰了出来,抬头正见明月长公主往这边走,霍淼朝她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往殿内示意了下,见明月长公主会意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之前明月长公主跟着一起查问崔瀚那亲卫时,那亲卫招供说他接了崔瀚的令前去行刺,因觉得这事会为自己主人带去麻烦,却又不得不从命,便打算先在外待几日,兴许自己主人过两日便后悔了呢?

只是他刚到倾州便碰到两个蒙面人,说是受崔瀚的命令去接应他,要他尽快动手,他们会配合他行动。

那亲卫对他们的身份心有怀疑,但对方拿着崔瀚的信物,他只能听命,只是总觉得事有蹊跷,便在刺杀过程中故意放水,意思意思打两下便跑,回去就跟自己主人说寡不敌众,没能完成任务。

不过霍淼身边人多,又有几个好手,他也确实打不过,本来任务也完不成,倒也不算他多不尽心。

在两个蒙面人的催促下,他行刺过两次后,崔瀚传来消息将他调回,那时霍淼还未启程回京,至于之后霍淼在船上遇刺的事,他是半点不知。

回京后那亲卫也询问过崔瀚,崔瀚声称自己并未再行派遣人前去刺杀霍淼,那信物在前几日不知怎的丢失了,并且他在酒醒后越想越觉得冲动,酒醒当天便派人前去让亲卫回来,而前去传信儿的人说路上道路受阻,他耽误了几日才找到那亲卫。

亲卫乘船前往,传信人骑马,本就有路程差,再被耽误几日,到了倾州再寻找那亲卫,这一来一往中间便间隔了不少时日。

霍淼询问那两个蒙面人有什么特征,那亲卫便摇头说没有,那两人裹得很是严实,在他面前时除了一双眼在外其他丝毫不露,衣饰也无特别之处,整个扔人堆里便不易再辨认,也没什么口音,听不出哪里人。

大黎虽然地广,各地人士口音各异,为方便交流,大黎推广了一套以京城的口语作为基础的通用语,一般人可能也用不到,但需听得懂,而一般四处行走之人是必学的,比如乔长生。

他家乡那边口音便与京城不同,但他在镖局时学的是两套语言,自小便用的方言,以及通用语,乔长生学的就很好,基本听不出口音,要不是霍淼命人查了他的身世,根本听不出他是哪里人。

因此,说蒙面人没什么口音,也不能断定其就在京城或附近生活。

蒙面人毫无特征,那亲卫从倾州离开后也不知蒙面人去了哪儿,线索到这又断了。

目前其他线索皆无,唯一指望的便是抓到的那两个刺客能说出点什么,只是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结果的事,只能等。

霍淼从御书房出来,也没再去监牢那边,她直接出宫前往吏部,这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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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迎风早先便有提议括户的念头,他与上司提过,但户部尚书隐晦的表示要说谢迎风自己去说,出了事谢迎风自己兜着,将来有功他也不抢,总结一句话就是:别找他,他什么都不管。

谢迎风无奈,只能再次找上霍淼,霍淼便让他直接在朝堂上提,拿出来一起商讨,顺便也看看众人都是个什么态度。

因早先便有这念头,谢迎风也早就在思索如何行事,霍瑾要的章程不过是他将先前所想所记整理成书,因此没过五日便将章程交了上去。

又在朝堂经过一番讨论完善,很快便定下由谢迎风主理此次括户事宜,先在京城附近试试,有成效再扩展到全国。

谢迎风选了人派到地方,消息一经传开,京城的权贵们先坐不住了。

下达的规定中,要求各家中没在府衙登记的或是超出律法规定各级人员本该拥有数量的耕地要全部归还,并且还需上交相应的税物,三个月内归还耕地的只需缴纳一年,一年内归还耕地的需缴纳全部,一年以上不还强制执行还要罚没家财。

不止耕地,还有佃户及仆从,凡是超出规制的一律交还国家,重新落户成为平民。

这年头哪家没占点儿耕地和人,你说交出去就交出去,没补偿就算了还要纳税,这谁能乐意?

一时间京城中明里暗里争议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