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日有窃(1 / 1)

“小宗主久居浩然宗内。”

阳澄舟一路态度良好,“如今怎会独自来此?”

“出来历练。”宋璞时不时搀扶骆予夺,走起了高冷不讲理的人设,并不想给阳澄舟好脸色,“而且是和我朋友一块儿。”

同时拍开这人又伸过来的手。

“这位小兄弟面色不佳。”

阳澄舟不在意地收回手,“小宗主不妨让我看看吧。”

“不用。”宋璞被踩到雷点,“就快到中城了,找家医馆就好。”

“先看看总是好的。”阳澄舟锲而不舍,“恰好我略通医术——”

“不用。”骆予夺也道,“我找个地方休息就好。”

伤员自己都开口了。

“好啊。”宋璞一改刚立起的高冷形象,专心地对骆予夺嘘寒问暖,“我们先找家客栈打理休息,过几天去参加学院的入学测试。”

“二位不先去学院吗?”

阳澄舟笑意微收。

“不去逛了。”

宋璞很是理所当然,“反正我们肯定能通过。”

他现在可是灵主巅峰的人了。

主角肯定也突破了不少。

不过漆吴学院作为大陆第一学院,招的老师起码都是灵尉高阶,阳澄舟现在也应当是灵将的级别,即使因为他的身份暂时不会明面上搞事,但要做些小动作也是肆无忌惮防不胜防。

阳澄舟暗示道:“我到时会去现场看着的,若有不便尽管找我帮忙。”

“不合规矩。”

宋璞果断拒绝了他的卖好,“我爹知道了会教训你的。”

阳澄舟:“……”

不应该是教训你吗?

但经历了几次三番的碰壁,又听到了浩然宗宗主的名头,他总算在剩下的路上安分了些,临到分开时还被宋璞迅速地挥手说拜拜。

日头下的中城已经人满如织,密密麻麻的线头占领了酒楼客栈,最后宋璞靠着钞能力要到了两处上好的房间。

洗浴收拾后他倒在了大床上,终于能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学院里的金手指了。

就是里面有个阳澄舟。

宋璞痛苦地捂脸。

门外传来了细细的刮弄声。

宋璞穿上鞋子去开门,从空空的走道盯到门槛上,趴着的梦貘两眼汪汪。

“哟,醒了。”宋璞看得好笑,“一到关键时候就被制住,是要出来反省一下。”

梦貘咻地窜进了房间,绕到一张凳子后,自闭得只露出尾巴。

宋璞放任小家伙思考兽生,合上门走到对面的房间。

隔着门似乎有琴声。

宋璞站着听了会儿,听不太懂但是好听,等到一曲了毕,他才敲了敲门。

“进。”

里面的人说。

推门是清朗的日光。

少年换上了一身雪白的澜袍,盘坐在临窗的席位上,侧面看上去透明得像日光。

他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张琴,还有插着一根枯枝的白瓷花瓶。

“小家伙跑过来找我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宋璞关上背后的门,“它还挺会找人。”

“它醒来有些吵。”骆予夺按了按眉心,“就先放出去了。”

显然是被折腾得不轻。

“弹琴是要安静点。”

宋璞坐到他对面,打量了这把木琴,“哪来的?”

“让小二帮忙去买的。”骆予夺轻按琴弦,“刚拿来试试音色。”

“突然有雅兴了?”

宋璞想打趣一下。

骆予夺看向了他,但是没有说话。

“怎么了?”

宋璞不明所以。

“头发。”

骆予夺道。

“头发?”

宋璞抓了抓自己的马尾,他不太会处理长发,所以只是草草地绑了下。

糟糕,在骆予夺身边待习惯了,差点儿忘了顾及形象。

而且看起来会不会不那么像女孩了,不不不并不想暴露这种羞耻的马甲。

“五风十雨不在,我不太会梳理……”

他无比心虚地措辞,生怕被看出端倪。

骆予夺平静地取出一柄梳子。

“介意吗”

他问。

于是宋璞对着窗户盘坐着,立在身后的人给他梳发。

窗外的大街人来人往。

“你还会梳女孩子的发髻啊。”

宋璞莫名坐直了背。

“看五风十雨梳过。”

骆予夺不予否认。

宋璞羡慕地哦了声。

一看就会,主角标配。

“五日后便会入学。”骆予夺和他说起了话,“小宗主真的想留下来吗?”

“当然了。”宋璞才想起他们之前正要分开,但他决定强制性忘掉这一点,“你也不许走,和我一起吧。”

“好。”

骆予夺这次同意了。

宋璞要劝的话顿时堵住。

“听说学院里有位叫苏信尉的老师,他于剑道上的见解颇为可观,曾经也是浩然尊者的同门,小宗主入学后可以多去向他请教。”

宋璞还没深想出几分缘由,骆予夺的声音又淡淡响起,淡得像是梅花凋尽的枯枝,却又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听进心里,“学院里还有一座试炼塔,小宗主平常无事可以多去。”

“那你呢?”

宋璞总有种错觉,骆予夺每次这么和他说话时,都会像一位循循善诱的长者,不紧不慢地把他往正确的路上引,可转头一想或许只是主角比较早熟,说这些话只是在把他当朋友为他着想。

所以他也没多深究地问,“你不是也用剑?”

“以前并未定下。”骆予夺道,“如今我用琴。”

“琴?”

宋璞一懵。

八竿子打不着的武器啊。

“其实我有本剑谱能给——”

他慌忙地想补救这个变动。

“小宗主收着吧。”骆予夺缓慢地向发髻里插入玉簪,“秘境之内各有机缘,强求只会有损道心。”

“何况我觉得琴声很好。”梳子又穿过披散下来的部分。

至少这位小宗主曾经想听他弹。

“好吧。”宋璞以骆予夺的想法为准,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脑子里已经在考虑那这把琴不行,一看就是大街上随便找了家店买的,还有学院里有没有练琴的好老师,仔细想想好像还真一个,是叫陆陆陆什么来着。

大街上沸腾了起来。

“给我抓住他!”锦袍束带的人气得跳脚,“那小子把我宝贝偷走了。”

当场有一群侍卫打乱了人群,还有不少好事者加入进去。

偷窃者的身影快得让人看不清,混乱中倒是翻倒了路边的不少摊子。

宋璞不由得微眯了眼,余光里却像有人掠过。

“姑娘开窗相迎,我便不推辞了。”戏谑的声音如风掠过,落地后又像是回了头,“呀,看来名花有主啊。”

宋璞当即想提剑砍人,却被骆予夺信手按住。

微凉的玉石轻碰了额头。

“去吧。”

骆予夺扣好了额饰,静静地退到一边,贴心让出揍人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