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在水一方(1 / 1)

宋璞推开舍门。

“女舍六十四号。”

秋铃儿在身侧递出门牌,“有什么不方便的来找我呀,我住在女舍四十一号,白日得空的时候经常在藏书阁。”

“多谢。”

宋璞微微垂首。

新生报道后就分配了宿舍,此时不由庆幸学院招的人少,分下来才能都是单人宿舍。

他毕竟是个假货。

“不客气。”

秋铃儿抿出浅浅的酒窝,“希望也能在内院见到你。”

告别了热心助人的学姐,他闭门穿过中庭,阳光洒落而下,朝南的房间最为舒适。

宋璞琢磨着屋内如何摆设,推开窗想透进新鲜的空气,对面却也同时打开了窗。

男舍和女舍各自占据了两片区域,交界处横着芦苇青青的小溪,相对的两处宿舍隔起木栅栏,夜里的灯火中会有点点萤火。

白衣的少年隔溪望来,仿佛一幅定格窗中的画。

“好巧啊。”

宋璞自如地打招呼。

“确实巧了不是。”

另一张嬉皮笑脸闯入那幅画面。

宋璞眨了眨眼。

“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多时少女端坐在另一间屋内,桌面的长剑横放出审讯的杀气。

“矜持一点啊小宗主。”封鸣机没有掩饰外表,仍是本来的青衣玉环,瑟瑟发抖地抱紧自己,“这里是男舍。”

“我是追查可疑人士才会误闯异处。”宋璞理直气壮地哼声,“屋子的主人也能帮我作证。”

虽然封鸣机以后是主角的合伙人之一,但在这个节点他们并没有过多接触,他当然得弄清有没有不好的变故。

“怎会如此,骆兄弟分明是个端正人,怎可能平白污人——”

骆予夺风轻云淡地站到宋璞身后。

“——清白。”

封鸣机噎住了耍腔调的话。

“小宗主可真是个能讲道理的人。”这人蔫头蔫脑地趴倒在桌子上,重重地长叹一口气后,半仰起头故作成惆怅,“那便不添麻烦了,这里只有个叫鲁裹儿的新生,并没有什么可疑人等。”

他的神态模样就在这番动作间改换,已然是个斜睨着眼叼着芦苇的刺头少年,久经日晒般的麦色面颊上有一道浅淡的疤痕。

鲁裹儿的确是今年一名新生的名字,宋璞赴宴时还和这张脸寒暄过几句,知道对方是风虎帝国一名走商的儿子。

原来书中的封鸣机就是顶着这张脸。

“我也没有恶意。”鲁裹儿微哑的音色带起轻薄的控诉,就又宛然是封鸣机本人本色亮相了,“只不过相中了这里的风水,过来和骆兄弟打打商量,刚同意了换宿舍的事。”

“换宿舍那就是鲁裹儿的事。”

宋璞听罢略略放下心,不是什么大事就好,但还是免不了记仇呛声,“你怎么穿着封鸣机的衣服啊?”

“这不一回生二回熟的,熟人见面好说话嘛。”封鸣机虚伪得如隔世外,“我一见二位就分外亲切,咱就不乐意整那些虚的。”

宋璞扣了扣剑柄。

看来这回的封鸣机提前对骆予夺感兴趣了。

“行吧。”他勉强放过地收起剑,不忘不依不挠地吐槽,“明明是仗着我们懒得管你,你就偏要大摇大摆地不装了。”

封鸣机被戳中真实想法般嘿嘿直笑:“可不嘛这以后门对门窗对窗的,小宗主我们要坦诚相待啊。”

“噫。”

宋璞不由嫌弃地后倾,胳膊肘往后碰了碰,“你真和他换啦?”

“没有。”

骆予夺眼皮不眨地否认。

“要不要这么朝三暮四。”封鸣机震惊而痛心,“骆兄弟你方才不是说随意的吗?”

“是我尚未想好的意思。”骆予夺诲人不倦地临时教学,“阁下恐怕多有误会。”

“那骆兄弟现在又想好了?”

封鸣机复杂的眼神巡回在两人身上。

“不换。”

骆予夺字如断金。

“……”

封鸣机黯然告辞时的表情很是大彻大悟。

离去时总归也留下了一道消息。

“学年末的拍卖会?”

宋璞托着半边脸,“既然有你能用上的东西,当然得弄两张请柬过来。”

“你信他的话?”

骆予夺低眸注视对方认真的侧容。

“信不信都要去看看。”宋璞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袖子,“对你的身体上点心啊,万一就是能起作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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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的身体上点心啊。”

高楼上的束发少年收剑回望,不满地皱了清朗的眉宇,“就他们那个会变花脸的盗圣徒弟,都晓得把素心诓过去给他看病,那可是我们白石谷最好的医修,他居然还把人给原封不动地送回来了。”

“那可是boss诶。”系统凉凉出声,“无非就是什么童年悲惨心理扭曲,完了走火入魔又邪门歪道,身体再差也不妨碍兴风作浪。”

“少来这套论调。”少年切了一声,“至少目前我们都是阵营路线不同而已,我可没看出他到底怎么个作恶多端,病成那样还穷折腾自己才是真的。”

“你管这叫阵营路线不同?”

系统似乎语气沧桑,“整个上界都快把他当疯子了啊。”

“思想分歧嘛多大点事。”少年不在意地摆摆手,“反正我是很欣赏他的想法。”

“……”

零碎的画面一闪而过,又成了大片的空白。

宋璞晃了晃神。

真是奇怪的即视感。

说起来主角最后简直痼疾缠身泡成药人,可以说就是因为经年积累了大小伤病,前中期又被作者虐得太狠没怎么得到医治,以至于后来再声名显赫的医者都会对他束手无策,纯粹靠着主角光环和那颗珠子吊着命。

虽说不影响说一不二的灭世王霸之气,但宋璞现在亲眼看着怎么都不开心。

所以他威胁地眯起眼:“不准讳疾忌医。”

“那也要等一年后。”骆予夺顿了顿,“我会好好养身体的。”

“这才对嘛。”

宋璞满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