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动无人晓(1 / 1)

阳成烈将信一览到底,表情渐沉渐如水,末了合信无奈叹声。

“还有一封信呢?”

他问。

“不是给你的。”

宋璞摇头。

“我知道她会找谁。”阳成烈了然失笑,“小宗主不必劳神去见国师,他能交出的回复与我并无不同。”

“我送我的信。”宋璞疑惑地挑眉,“你们如何与我何干?”

阳成烈噎住一下。

“够了。”主帐一角的将军身着银白铠胄,魁梧的身形从头到尾坐如小山,骤然却拍案起身臂甲铿然作响,“太子,我听命而来是为清剿地龙,陛下把监军之职交付于你,不是让你与这帮散兵游卒厮混。”

“散兵游卒?”暴脾气的小哥立马撸袖站起,“嘿我说大将军,募灵令是你们风虎帝国发的,我们打四面八方不远千里过来,也是你们扎营拖着迟迟不让动的,合着现在我们成了拖后腿的了!”

“无非逞利之徒。”

大将军一撂话便得罪到底。

“听听,听听这什么话。”那名小哥半只脚踩上了桌,两只胳膊被一人一边拉着,后仰上身质问依然不屈,“那这些漆吴学院的学生,还有,对,小宗主还在这看着呢,宋宗主莫非也是你口中的蝇营狗苟?”

宋璞始料未及火能燎到自己身上。

他面不改色地在桌沿下倒立起两根手指,踢开封鸣机模仿捧腹嘲笑的手势,没两下又有四根手指迈着小碎步加入,一通上头的乱战后患难与共地排成排,代表被点名的漆吴学子们蹲下装死。

拱火又不能浇油。

好愁。

“别吵了。”

阳成烈忍无可忍地跺脚。

风虎皇室的图腾乍然腾空出现,火焰烈虎咧开锋利的长齿啸吟。

虚影散去帐中鸦雀无声。

“诸位——”阳成烈又面容舒展地笑起来,“诸位都是嘉勇义士,不该受我风虎内政耽误,我代大将军赔个不是,赔个不是哈,且不要妄加深谈下去。”

他左右都说了好话拱手赔罪,本来心里不太舒服的人见太子如此,况且又有方才皇室的图腾施威,多说无益反会碰到不该碰的,于是纷纷表态言道并无大碍。

“大将军你也是。”

阳成烈转头解决起下一位。

“哼。”火红的披风劈头盖脸地划过,“时日无几恕不奉陪。”

银白的铠甲撩开帐布将要离去,对上正要进来的两人身形微顿,随后加重步子静默地擦肩而过。

雪青衣衫的少年浸沐了夕阳的橘红,侧目看向沉闷得历过骤雨似的帐中。

宋璞第一时间假装活动手掌,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对他挥了挥,眸子里仿佛只映着他的色彩,刹那间让他有种心跳加快的错觉。

形形色色的面孔都成了黯淡的幕布,淡薄而浓艳的光线里只有白衣鲜亮。

骆予夺报以一笑。

…

入夜。

一道身影等在营地边缘。

“你找我?”

宋璞就着稀少的月光看清路过来,拍了拍那人一边的肩又绕到另一边。

“小宗主玩心倒重。”

韦宣熙果然望空了一头,转向对着空灵动人的少女,倒也只生出几分纵容,反正比对费政黎温柔,“我是有正事找你的。”

“阳澄舟?”

宋璞一语猜出。

韦宣熙便沉默了半晌。

“小宗主觉得可以说吗?”

他似乎措辞了一番

“你希望我说吗?”

宋璞反问。

“他不希望你说。”韦宣熙断然回道,“而我要知道真相。”

“他可管不着我。”宋璞便笑了,“多显而易见的事啊,他不怀好心图谋不轨,把我们骗去死亡之肠,想让我们死得不能吱声。”

“可恨至极。”韦宣熙大约是有猜测的,可当他亲耳得到确认时,仍然忍不住攥紧两侧的拳,外泄的灵气振开了地面的碎石,“学院竟有如此败类。”

“冷静冷静别在这儿动手。”宋璞眼疾手快拦住他,“这是在风虎帝国的地皮上,人多眼杂更不好处置他,没准儿还能让他扒着关系,让你们太子庇护起他,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等回到学院他就逃不掉了。”

“只是委屈了你们。”

韦宣熙勉强克制下来,“回去我定当如实相报。”

“我拿他当跳梁小丑看的,他受伤受得那么重,活该还在帐篷里躺着,我们只管先做自己的事。”

宋璞用手挡着放低声音,“记得给个建议啊,让纪检组趁这回挖深点,动静也放轻一点,全方位查查他的药庐,还有他之前干过的事。”

那些生化实验足够让他再不能翻身。

又一个变态小boss就搞定了。

“多谢小宗主告知。”韦宣熙听出那份凛然的深意,忽然之间神情也一凛,“不,我现在便可以书信相传,学院自会有所行动,等他回去就无所遁形。”

“也行。”

宋璞觉得这主意不错,反正结果大差不差,不过韦宣熙却很激动,像是歉意终于有了落处,急急忙忙地道别之后,甩袖回他的帐篷研墨了。

“这么着急啊。”宋璞只觉他来去如风,待在原地自说自话,“好人。”

“不错。”

低低的闷笑配合地附和,“是好人。”

宋璞抬眼便见骆予夺闲然立着,虚握的拳掩住了唇边的笑声。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危机感丛生得从脊骨窜到头皮,赶紧回忆自己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正巧路过。”

骆予夺抄手回平常的姿态。

“月明星稀出来散步啊。”宋璞看他的样子稍稍安心,心一安就有空上前打招呼,“散步好,有益身心,去哪要不咱们一起?”

然后他就被一把拽到了暗处。

噤声。

骆予夺的食指在他唇前一竖,无声无息地示意了这层含义。

宋璞就不动了。

“宋宗主。”阳成烈的声音在外停下,“您是怎么想的呢?”

“我只做我该做的。”

另一道声音冷淡如寒铁。

而且感觉如果被抓到就玩完。

宋璞:“……”

宋璞打量了一圈所处的场地,营地边缘,荒郊野外,里面是零星的帐篷和火把,外头是东一棵西一棵的红尾芭蕉,所以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魅力,能让一个两个都散步到这儿来。

还是说——

他怨念深深地回看。

骆予夺略带疑问地低头,仿佛是涉身事外的无辜。

一点也不无辜。

宋璞认命地确信。

这不是主角定点听墙角的技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