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杀气！

虽然那股凉意很淡，但在楚歌堪比筑基巅峰的神识感知中……

清晰得要命。

坏事了！

楚歌咽了口唾沫，缓缓转过脸。

凌英静静地站在原地，面上无悲无喜，也寻不见什么怒意。

但越是这样，楚歌的心里就越没底。

凌英没有跟他说话，只是望向陆明霁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但楚歌注意到，师姐握着剑柄的手好像……

攥得有点紧。

“……凌师姐？”

楚歌试探着喊了一声。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试探什么，为什么要试探。

凌英没有像平常一样搭理他。

她又看了那个方向一会儿，才慢慢收回目光，转向楚歌。

“哟，原来是俊俏的、丹剑双绝的楚师弟。”

不儿，这是你该说的词吗，师姐？！

楚歌瞬间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阴阳怪气的凌师姐！

他飞快地偏过头去，想找老叶救个场。

帮忙说点什么，转移下话题吧，叶盟主！

等等，叶盟主你……

在楚歌绝望的目光中，老叶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数丈之外。

老叶背对着楚歌二人，望向远处那些正在散去的灰雾。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唉，老叶啊……

实在憋不住，你就笑呗。

楚歌在心里骂了一声不讲义气，有些讪讪地转过头来。

凌英还在看他，目光不冷不热。

“那个……”

楚歌清了清嗓子，尴尬道：“万道大会那事，我觉得确实有意义，才会答应她的……”

“我知道。”

凌英眉头微颦，出言打断了他：“难得有机会跟来自中州和各地的丹师们交流丹道经验，这不仅是正事，还是大好事啊。”

“对对对，正经事。”

“所以，让第一次见面的女修给自己留通讯标记，也是很正常的。”

“对对对……”

“诶，不对！”

楚歌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我就是觉得——”

“你身上有某种特殊的神韵。”

“说不清楚，但她就是感觉……”

“你是个很不一样的人。”

“楚师弟，也不知她是看到了你身上哪种特殊的神韵，又是觉得你有什么不一样。”

“你觉得呢？”

明明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台词，但不知为何，从师姐嘴里缓缓说出来的时候，总感觉比陆明霁沉重得多。

这股重力，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呢？

楚歌愣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应对方。

“师姐，我……”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开口。

但凌英好像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或许是懊恼于自己的失态，凌英面上的表情并不如何清朗。

“走吧，楚师弟。”

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掩饰性的微笑：“咱们回去了。”

楚歌也只能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跟上对方的脚步，朝着断龙崖的出口而去。

叶倾城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去，走到了两人之前。

楚歌皱着眉头，看着老叶的背影。

对方的肩膀还在微微耸动，分明还在憋笑啊！

好你个老叶，就这样看我的热闹！

楚歌气得有些牙痒，却又不知怎么打破现在的僵局，只得默默地跟在二人身后。

他在心里默默决定，下次再不能有这种事了。

断龙崖的出口还是那样狭窄，很多地方都要稍微侧些身才能过去。

凌英走得不快不慢，总跟楚歌保持着一些距离，身形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若隐若现。

不知是不是因为魔族折腾了一遭的缘故，断龙崖中无处不在的灰雾淡了许多。

此时已是月上梢头的时分，月光竟能从三人头顶的那道裂缝里漏下来，将师姐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

楚歌看着对方的背影，总觉得心里有点堵。

他还在想刚才陆明霁的事。

虽然在这方面向来迟钝，但现在回头想想，刚刚在面对陆明霁时，自己的表现确实有些……

师姐看来还是有些在意。

楚歌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再喊她一声——

“傻小子，别急嘿。”

叶倾城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是老叶在对自己传音！

凌师姐脚下步履未停，显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老叶依旧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没有回头，但楚歌却能感觉到他话里的笑意：“你倒是会挑时候。”

“我还在呢，你急什么？”

“有我在，凌丫头有很多话都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楚歌愣住了。

“等回了正气盟……”

叶倾城的声音悠悠地飘过来：“你再跟凌丫头好好道个歉吧。”

传音就此断了。

楚歌咽了口唾沫，看了眼身前凌英的背影，默默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三人走出断龙崖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山谷外的风比里面缓和不少，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

楚歌站在出口处，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

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被这道巨大的伤疤所震撼。

此刻里面的灰雾还在翻涌，但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喷薄欲出的压迫感了。

“盟主，里面情况如何？”

铁无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对方正和厉千锋一起，站在山道旁的平地上。

铁无极穿着一身玄黑长袍，眉头紧锁。

一如既往地，他的目光最先看向自己的好徒弟凌英。

再然后，是现在已经能够沾上一点光的楚歌。

至于叶倾城……

还轮不到他去担心。

厉千锋则静静地站在他身后，背着那柄从未离身的剑，面上没什么表情。

“里面的事确实跟魔族有关……”

“有个叫渡的化生境魔族，想要撬开断龙崖下面的封印，放他的同族上来——已经被我解决了。”

叶倾城言简意赅。

铁无极有些疑惑：“化生境……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相当于咱们人族中的元婴道君了吧？”

“现在的封印，已经松动到可以让这种存在往来了吗？”

“这次主要还是因为有黑云楼这些人奸帮忙……”

“对方是借了黑云楼三位自甘堕为灵傀的金丹躯体，重构了身躯上来的。”

铁无极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些话语中的消息。

“化生境的魔族……通过灵傀上来……”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看了眼断龙崖深处：“也就是说，断龙崖原有的封印，其实已经被钻出空子了？”

“这么多年了，多少有些松动。”

叶倾城摇了摇头：“但既然还要动那么多心思，说明空子也不会太大。”

“这次之后……”

“他们总会安生一阵子。”

厉千锋站在旁边听着二人交流，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刚刚……我们看到了一位金丹真人从断龙崖中离开。”

“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