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苍炎不是第一次在离魂的时候发狂，只是上次被钱乾一鞭子就控制住了。但这次，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张贤鹤不安地抽出符咒，就连刚才一直在装老鼠的裴夏羊都变成人形站到余瑟面前挡着。
裴夏羊：“他身上竟然有百年厉鬼的气息，钱乾，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钱乾：……
我他妈哪里知道啊！
师苍炎就那么飘在原地，浑身上下的威压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就连刚才还嚣张的村民和男孩都忍不住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村民慌张地大喊着：“快把他带走啊！我的书要被撕破了！”
男孩：“为什么看到他就想跪下？好可怕呜呜呜。”
按理来说，这本书已经存在千百年，道行也不是一般鬼怪能比的，不然做不到将这么多人拉进来玩游戏闯关还不被外人察觉。可是就连他们，都害怕面前的师苍炎魂魄。
钱乾抽出自己的鞭子，站到师苍炎面前：“师苍炎，冷静下来，我就不抽你。”
师苍炎抬起自己的头，赤红的双眼看着钱乾：“钱乾，回来。”
钱乾还没张嘴，就感觉有一股力量将自己吸到师苍炎身前，然后师苍炎伸手将他抱在怀里，脑袋紧紧贴在钱乾的肩膀上，深深吸一口气，像是才安定下来。
但没有人觉得他真的稳定了。
因为师苍炎原本漆黑的衣服正在缓缓发生变化，款式没变，颜色却慢慢朝红色变去。
“不好，他要变红衣了！”张贤鹤大喝一声，“钱乾，危险！”
他们和鬼怪打过交道的都知道，身穿红衣绿衣的厉鬼最为凶残，这些鬼手里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命。可师苍炎明明没杀过人啊，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红衣？
像是觉得有人要打扰到自己了，师苍炎抱着钱乾往边上一飘，伸手将张贤鹤挥开。
“滚。”
淡淡一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直接将张贤鹤甩飞。
裴夏羊也开始颤抖起来，小声问村民：“有没有办法把我们送出去？他发狂的话，这些人类都会死。”
村民苦了一张脸：“我也想啊，但是他已经控制住这本书了，我都不能出去。”
不然的话，他就将这家伙送走了啊，要打也去外面打，别破坏他的书！
钱乾被师苍炎按在怀里，静静地看着师苍炎发狂：“你要带我去哪里？”
师苍炎低下头，如滴血一般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带你去，只有我们俩的地方。”
“好。”钱乾点点头，伸手握住他，“我跟你走。”
师苍炎点点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但是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指着地上的人：“这些人，给你吃。”
钱乾：……
发狂了还记得他喜欢吃呢？
“我不饿。”钱乾叹了口气，晃了晃他的手，像是怕他不理解一般哄着：“而且我不喜欢吃这些，我喜欢吃海鲜，你不是知道的么。”
“不喜欢……”师苍炎看着地上的人，似乎就听到了这三个字，“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钱乾：……
其他人（鬼）：！！！
你这个厉鬼，太不讲道理了吧？！而且这个不喜欢，也不是不能存在的意思啊！
可是师苍炎已经抬起手，似乎马上就要灭了他们。
裴夏羊吓得大喊道：“钱乾，你还在等什么，等我们被他弄死吗？！”
钱乾：……
唉，真是的，他只是来救人的，为什么变得这么麻烦啊。
钱乾无奈，抬起手，狠狠拍在师苍炎的脑袋上：“住手，变成厉鬼很能耐是吧？给你脸不要脸是吧，扭曲我意思是吧，装听不懂？信不信我分分钟灭了你让你去投胎！”
师苍炎：……
裴夏羊：……
让你解决，不是让你激怒他啊！
但是，刚才钱乾的法宝鞭子都没能碰到师苍炎，现在仅仅是一只手，就将师苍炎拍得不敢回手，甚至有一丝清醒。
“钱乾？”师苍炎的眼睛有一瞬间变成了黑色，“你出来了？”
裴夏羊立刻给村民一个眼色，他马上挥挥手，将所有人带出去，包括二楼被钱乾打包藏起来的戴天飞。
是的，戴天飞没死，只是被钱乾关起来不让捣乱，加上给其他人弄点恐怖氛围罢了。
见其他人消失，师苍炎瞬间暴躁起来，浑身上下都往红色转变：“食物，跑了。”
“跑了就跑了呗。”钱乾伸出双手，捧住师苍炎的双颊，“算了，你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神智，我们去逛逛这本书吧？”
师苍炎点点头，虽然他现在脑子一团浆糊，全凭本能行事，但他的本能告诉他，要听钱乾的话。
钱乾这才满意，伸手拉住师苍炎的手，带着他前往另一个副本。
·
这本童话书里，和海关系最大的就是《海的女儿》了。此刻钱乾就和师苍炎跑到这个副本，坐在沙滩上看汹涌的浪潮，以及正在扬帆起航的船只。
那艘船应该就是主角王子的船了吧，最后会在海里沉没，然后被人鱼救下，开展一段虐恋。
不过现在里面的npc都吓跑了，只剩下船只在按照副本进度前进，没有任何人操作，本来应该看着诡异的，此刻倒方便了钱乾。
“我还没单独坐过船呢。”钱乾拉着师苍炎到船上，“也不知道海里的鱼还在不在，如果有的话可以捞一点上来烧烤。”
师苍炎呆呆地站在钱乾的身边，似乎只要能牵着他的手，一切都无所谓。
钱乾絮叨了一会儿，扭过头看着红衣红眼的师苍炎。
如果当初他没有及时将师苍炎送到城隍那里，他是不是就会变成这样的厉鬼？明明没有犯任何事，为什么这么容易变成厉鬼呢？酆都大帝让他还魂，也是因为这家伙很容易变厉鬼，倒不如好好活着么？
可一切都讲究因果，师苍炎这一辈子矜矜业业，善良到有些圣父，怎么会是这样的魂魄呢？难道他上一世是鬼王？可鬼王投胎绝对不会那么快转世为人的啊，所以那些鬼王宁可在冥界做老大也不愿意转世。
倒是有个大冤种，被地藏菩萨感化，决心转世洗刷罪孽，可那个大冤种转世的话，这一世应该还是动物才对。
“在想什么。“忽然，师苍炎扭过头，愣愣地看着钱乾。
“我在想……”钱乾看着他的眼眸，明明是无神的，却让他觉得在深情地盯着自己，“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啊？我只是离开这么一会儿，就发疯成这样。”
可不是发疯么，谁会把自己弄得离魂不算，还直接刺激到成为厉鬼了。
鬼怪都是最忠于本心的，师苍炎立刻点点头：“嗯，我喜欢你。”
钱乾：“哪种喜欢？”
师苍炎被问迷糊了：“都喜欢。”
不管是朋友的，还是爱人的，还是下属的，所有的钱乾他都喜欢，而且他分不清这些，他觉得不管是什么关系，都是喜欢钱乾的。那就干脆全部接受吧，反正他只要钱乾。
“现在倒是老实。”钱乾伸手，捏住他的脸皮，“刚才可威风了呢，要杀死所有人，还打算毁了这儿，我不就是被拉进法器里么，需要这么着急？”
师苍炎握住他的手：“不想失去你。”
他不太记得刚才的场景，只记得很着急，仿佛眼睁睁看着有人剜走了他的心，然后当着他的面抢走，而他只能站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应该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在记忆深处他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呼风唤雨，万鬼来朝。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果然找到了钱乾。
“希望你清醒的时候能记住哦。”钱乾扑到师苍炎的怀里，“我告诉你哦，我对你呢没有那么喜欢，只觉得你是我的一个任务，所以你要努力，让我喜欢你。而我要直接说的原因就是，不准你清醒过来耍赖。
“如果你耍赖，就失去我啦。”
万一师苍炎清醒之后害羞反悔了怎么办？他钱乾大人可是第一次被人告白，说什么也要有个结果才是。如果师苍炎追得让他不满意，甩了就是，而不是师苍炎先撩了却退缩了。
钱乾才不允许别人退缩，他超级霸道的。
师苍炎抱住钱乾，再次将脑袋埋在钱乾的肩膀上，闷闷道：“嗯，不会忘记。”
也不会再失去你。
“诶有鱼！师苍炎快下去给我抓鱼去！”
师苍炎：……这么浪漫的时候，静静看海不好么？
·
“出来了出来了。”
在外面等了几小时的卫国看到有人从别墅里走出来，立刻松了口气。
这批消失的人里面，有余家掌门人余瑟，还有张家这一代最被看好的孩子，稍微有点闪失就会引起动荡啊！更别提还有一直帮他们解决灵异事件的钱乾了。
“等下，钱乾怎么没出来？”卫国见余瑟和裴夏羊互相搀扶着走出来，忍不住问道。
“哦他还有点事。”裴夏羊回答道，“你们先别进去，等他出来再说。师苍炎呢。”
卫国指着身后的车：“从刚才开始他就坐在车里，那我去叫他……”
“不用。”裴夏羊拦住卫国，“待会儿让钱乾去叫他吧。”
现在怎么可能让卫国过去啊，现在的师苍炎估计是没有呼吸的吧，被他发现了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裴夏羊走到师苍炎的车外瞥了眼，果然看到师苍炎静静躺在后座上。
他叹了口气，靠在车厢，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叼上。
一撮火焰出现在他的烟边上，裴夏羊瞥了眼，伸头过去点上。
余瑟收回打火机，也拿出一根烟叼上：“接下来你还混娱乐圈么？”
裴夏羊低头看着手指上的烟，明明灭灭的烟头一如此刻自己起起伏伏的心：“嗯，还蛮好玩的，不过钱乾说做天师也很赚钱，可能也会兼职做这个吧。”
“你不是不缺钱么。”余瑟虽然叼着烟，却没立刻点上，“回到我身边吧。”
裴夏羊立刻抬起头：“你不害怕？”
余瑟笑了：“你如果要告我伤害过你，那我还是有点怕的。但如果说你是画皮鬼的话……你不会随便剥皮吧？”
裴夏羊摇摇头：“换皮也蛮费力的，我不轻易换。”
“那有什么可怕的，你又不会害我。”余瑟凑到裴夏羊面前，低声道，“再说了，能随便换皮，乐趣不是更多么。”
裴夏羊有些羞涩地笑了，低头看着眼前的余瑟，忽然凑过来亲了她一口：“好，那你要给我好资源呀。”
“那是当然。”余瑟按住裴夏羊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我的人，说什么都得是最好的资源。”
刚刚出来的钱乾：……
你们俩，是不是有点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