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醒过来的时候, 容泽已经走了。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还没有衣服穿。
混蛋。
初一忿忿不平,躺在床上狠狠地骂了容泽几句, 才爬了起来。
身上黏糊糊的, 大冬天的出了一身汗,狗男人早上走得时候还不忘折腾她一通。
王八蛋。
豪华浴室里的超大浴缸昨晚只看了一眼,来不及欣赏, 就被容泽拉走了,趁着这会儿没人,正好去享受一下。
薄晕的暖光灯照着,温热的水缓缓上涌, 整个人躺在浴缸里慢慢下沉, 任由水将意识湮没, 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的细胞都舒缓开来。
初一半眯着眼, 开启浴缸的睡眠模式。
她是真的累, 即便是睡了一觉,依旧感觉身体困乏, 尤其是面对容泽的时候, 更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
栀子花香袅袅婷婷,氤氲着雾气, 在周围蔓延开来。
初一闭上眼,身子直接沉了下来。
十几秒后,
呼——
脑袋从水里钻了出来, 长舒一口气,感觉清醒不少, 擦了擦身子, 拿起挂在一旁金色长钩上的浴袍披在身上。
卧室很大, 衣帽间里全是容泽的衣服,初一扒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出来一身衣服套在身上,裤腰松得厉害,只能用两条领带绑起来。
肚子饿得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这是哪儿,整栋楼给人的感觉都是死气沉沉的,一点儿人气儿也没有。
哧啦——
拉开落地窗帘,阳光照了进来,冬日的阳光没有那么晒,也不是太热,就是太久没看到了,有点刺眼。
初一眯了眯眼,走了出来,站在阳台上看了一圈。
周围是大大小小的别墅,风格迥异,大多偏欧式一点,再往远处,能看到市中心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初一在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地方应该是个富人住宅区,小区里面还能看到坐着巡逻车的保安,时不时开过一辆豪车。
她站的地方
初一仰头往上看了一眼,楼上还有一层,别墅大门也没有看到保安,想想容泽的性格。
这地方说不定只有他一个人
初一心下一喜,身体比脑子反应得快,转身就往楼下跑,旋转楼梯的台阶做得格外光滑,连着绕了两圈,就快要到一楼的时候。
“太太,你醒了。”
冷不丁的响起一道男声,初一吓了一跳,腿软了一下,“扑通”一声直接从楼梯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太太!”
“太太!”
“太太!”
“太太!没事儿?”
呼啦一下瞬间围上来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她扶了起来,初一连句话都没说,就被扶到了沙发上。
非常不习惯被一群人这样围着,初一尴尬地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你们别管我,大家各忙各的哈。”
只是最后三个台阶的时候坐了下来,疼倒不疼,就是有点丢人。
现在还有点儿懵。
刚才还说这地方没人气儿,转眼就冒出来一群人,看身上穿的衣服,初一抿了下唇,忍不住问道:
“你们是这儿的保姆?”
光洁明亮的客厅,意大利式的水晶大吊灯,大理石地砖上铺着墨绿色的地毯,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
为首站着的像是个管家,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染得又黑又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颔首:
“太太,我是容宅的管家,您可以叫我李管家,他们都是这里的佣人,如果有需要,您可以随时叫他们。”
“”
初一怔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第一句话就是:
“容泽呢?”
“先生去上班了,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系他。”
很好,起码没被卖。
“我手机呢?”
“在这儿,”李管家从旁边佣人手上拿了过来,递给初一,“已经充满了电。”
“我衣服呢?”
“额,”李管家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话,“暂时还没有送到。”
确切地说,
是暂时还没有接到通知说需要送衣服过来。
初一沉默了一下:
“我现在能走吗?”
“暂时不能”
“容泽能滚回来吗?”
“暂时不能。”
初一和这位李管家对视了片刻,李管家有点心虚,岔开话题:
“太太,厨房里准备好了早餐,有鹅煎小牛排、糖醋排骨、燕窝、养生粥、牛奶,您要不要先尝一尝?”
先生走的时候说太太醒过来可能不会吃,如果不吃的话,让他们不要惊讶,不管太太做什么,只要不让她走就行。
人要是真走了,他们可都得卷铺盖走人。
看这架势
李管家不动神色地给后面的人打了个手势。
“拿过来吧,”初一没再问了,起身走到餐厅的地方坐了下来,“我现在就吃。”
生气伤的是自己的身体,她不气。
很快,
餐桌上就摆满了精美的食物,李管家还在一旁跟她介绍着:
“太太,这是我们特聘的国际知名”
初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打断他的话:“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太太,别叫我太太。”
“”李管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初一边吃饭边回消息,连着几天没回去,姜淼徐墨他们应该是听初七说了,都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有桐桐也一直在给她发消息。
挨个儿回了电话报了个平安,初一没有解释太多,省得他们多想。
主要是说了也没什么用,容泽跟个神经病似的,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吃了不少东西,感觉精神都恢复了。
初一喝了口茶,缓过劲儿来,看着李管家:
“我能做什么?”
“您什么都能做,”看得出来太太有些不高兴了,李管家赶紧说道,“您想做什么都行,后面有个花房,您可以进去”
“就是不能走,是吧。”
初一直接问了出来,显然对他说的那些活动没有太大兴趣。
“额,是。”
“我要等到他晚上回来,是吧。”
“是。”
初一点点头,一点儿也不意外,容泽这狗男人才睡了她两天,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她在这儿估计还要待上好几天。
王八蛋。
睡了她就跑了,有本事回来跟她吵一架!
不想对着管家发火,初一深吸了口气,双手叉着腰在客厅里来回转着。
什么都不做的感觉实在是非常憋屈,莫名其妙被容泽给睡了结果自己什么也没有。
要钱吗?肯定又是给支票。
她又不缺钱,要他那几个臭钱。
初一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看见橱柜上摆着的古董花瓶,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来就想往地上砸。
最后一刻又犹豫了。
摸着水蓝色花瓶上的条纹,忍不住心疼。
就算把这儿的东西都砸个稀巴烂,又不是容泽收拾,他顶多就是再花钱买就是了,不痛不痒的。
视线落在沙发上,初一眼睛转了下,扬声喊道:
“李管家!李管家!”
李管家迅速出现,站在一旁,恭声道:
“太太,您说。”
“别叫我太太,”初一又纠正了一遍,指着客厅里的东西,“这个沙发我坐着太不舒服了。”
“啊?”李管家懵了一下,随即便道,“那我让人给您换一个?”
“换一套,”初一说完又把客厅里的所有家具挨个儿挑了一遍,“这个颜色太老了,那个味道太难闻了,换了换了,还有这个这个,太奇怪了,什么搭配,换了换了”
李管家站在原地,看着初一指的东西,莫名有种她要把房子换了的错觉。
如果不是承重墙和地板楼梯不能动,太太指不定连这些也要换了。
半晌没听到李管家的声音,初一看他:
“不能换吗?”
“能!能!”李管家立马点头,“可以,可以,就是今天可能换不完,需要”
“必须今天换,就现在,”初一态度很是坚决,“加钱也要让他们换,加最高的钱让人过来换。”
“哦,对了,”初一往外走,想了起来,提醒李管家,“我要最贵的。”
“是。”
——
容氏
开了一上午的会议,冗杂又繁琐,让人疲惫不堪。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容少今天心情不错。既没有冷眼扫射,也没有冷言斥责。
更为确切点儿来说,
容少就没搭理他们,只是听着他们在这儿做无聊的汇报。
容泽回了办公室,有些心不在焉地签着文件,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初一没发消息。
管家也没发消息。
安静到让人不安,总觉得不太对劲。
犹豫片刻,正准备打电话回去,秦宇从外面进来,身后是管理他私人账户的刘科长,抱着一小摞文件。
容泽皱了下眉:“什么事儿?”
刘科长心尖一颤,咽了咽口水,还没开口,就被容泽打断:
“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不是,容少,”刘科长怕被赶出去,抢着说道,“您私人账户上出了点儿小问题。”
闻言,
容泽没抬眼,只冷了声音:
“小问题都解决不了吗?”
刘科长登时苦了脸:“不是,是您太太”
容泽眉心一跳,撩了下眼皮:“什么?”
容宅的动静搞得很大,大车小辆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地搬运着。
虽然出了太阳,但外面有风,还是有点冷。
初一找了件容泽的风衣裹在身上,揣着手站在大门口,看着工人们忙碌着,时不时地问上两句:
“是最贵的吗?”
“必须要最贵的。”
“不是?换最贵的最贵的,不要这个不要这个。”
“啊,这个就是最贵的啊,”初一看了眼那个黑不溜秋的窗帘,说是什么名家设计纯天然质地,看着是挺上档次的,但这个颜色放在卧室里,那简直。
“算了,换一个吧。”
这个颜色放上去,整个房间都要成鬼屋了,乌漆嘛黑的。
大概是怕她跑,李管家特意安排了好几个佣人站她旁边,大门外还有人守着。
初一冷笑。
跑?
她为什么要跑?
她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要跑?她才不跑呢。
话没说清为什么要跑,跑了再被容泽给抓回来吗?她又不傻。
再说了,
她要是跑了的话那才是真吃了哑巴亏。
她可不跑,不仅不会跑,还要光明正大地等着容泽回来,折腾死他。
初一拢了拢身上的大衣,下巴微抬,趾高气昂地站在大门口,看着容泽的钱呸,看着工人忙碌。
动静太大,周围不少邻居过来打招呼,笑着问道:
“容太太,换家具呢。”
“不好意思,我不是容太太,”初一一脸高冷,“您可以叫我林小姐。”
“哈哈哈”
邻居干笑了两声,没说什么,心里却犯了嘀咕,穿着容泽的风衣,身后跟着容家的佣人,能把容宅的东西翻腾一遍,不是容太太是什么?
容家出事之后,换了一大批佣人,先前的容夫人和容家二少爷早就不知道被弄到哪儿去了,现在忽然冒出来个女人
再说了,保卫处的人都说了是容太太。
如果是容太太,他们这些租户肯定要过来打声招呼的,跟容少搭不上话,总能跟他太太说上话吧。
不知道是不是容泽的人缘太好了,一会儿功夫过来不少人。
当然,初一觉得肯定不是。
容泽那狗脾气,怎么可能人缘好,八成都是过来看热闹的。
初一非常有耐心地跟大家解释:
“我不是容太太,我和容泽没有关系,请不要叫我容太太,谢谢。”
她怕折寿。
原本大家都是笑笑不说话,有个胆大的直接问了出来:
“既然你不是容太太,那你和容少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初一卡壳了,感觉说什么都是她吃亏。
还没想好,李管家就从别墅里面跑了过来,嘴上念叨着:
“太太不好了,二楼浴室的水管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流水了。”
“啊?”初一一听,登时慌了,想也不想就往楼上跑,“坏了吗?别是被撞破了。”
换的东西多,二楼也换了不少,别是不小心撞到水管了。
等人跑进去了,李管家站在大门口,看着门外过来打探消息的那些“所谓”的邻居们,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浅笑道:
“不好意思,我们太太脸皮薄,大家有什么事情等先生回来了,可以问他。”
“”
赶走了一波看热闹的人,李管家哼了一声,转身要回去,听到身后喇叭声,回过头来,一看是容泽的车,赶紧上前拉开车门,说道:
“先生回来了。”
容泽下了车,看了眼大门口停着的好几辆大车。
“他们是来搬家具的。”管家解释道,“马上就要走了。”
大件换得差不多,小东西很多在等着空运过来,一时半会儿真到不了。
容泽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李管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摸不准容泽的想法,只能先硬着头皮解释道:
“额,太太今天花了点儿小钱,买了点儿小东西,给别墅做了点儿小改动。”
容泽没说话。
“管家,”初一裹着风衣,踩着拖鞋又跑了出来,声音离老远都能听到,“没坏,水管没坏,还能流水,待会儿我要先泡个澡,出了一身的”
话没说完,看到大门口站着的男人时,顿住。
很好,
狗男人回来了。
初一停了下来,稍稍缓了口气儿,拢紧了身上的风衣,下巴微抬,走了过来,看着容泽,冷笑道:
“你还知道回来?”她以为这拔x无情的混蛋不敢回来了。
林初一里面穿着他的衬衣,外面裹着他的风衣,脚上还踩着他的拖鞋,从头到脚都是他的。
容泽“嗯”了一声,解释道:
“一直在开会,回来晚了。”
初一:???我们之间是说这种话的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初一:开场白说错了,气势都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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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气cry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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