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朝由盛转衰，是在灵帝一朝。

也就是小皇帝刘协的爹，汉灵帝刘宏的时候。

灵帝前期，天下其实不算太乱的，洛阳甚至称得上是富饶，整个大汉朝大概有5000万人。

乍一看，甚至称得上是盛世。

可自从张角横空出世，一切都变了。

历史上，张角开启了黄巾之乱，为期十年的战乱肆虐整个大汉朝。

自此汉室衰落，一蹶不振，军阀四起，战乱不休。

也就是说，大汉朝由盛转衰，只有十年时间。

十年前，天下还是一片盛世。

十年间，天下已成修罗杀场。

盛世时，士族们根本就没考虑过去自己建立军队。

一下子到了乱世，士族们慌的一批，自保都难，维持香火都成了奢望，根本没时间去建立军队了。

比较惨的士族，比如当时卫仲道所在的河东卫氏，差点被杀绝种……

荀氏也是一样的。

当时的荀氏势大，但也都是一群文人，没时间去把知识变成金钱，更没时间再用金钱组建自己的军队——所以，他们选择投资各种军阀诸侯。

比如荀彧与荀攸，投了曹操。

比如荀彧的族弟，辅佐了袁绍（荀彧转投曹营之后）。

除了荀氏，另外还有琅琊诸葛氏（诸葛亮的家族），太原王氏（王允的家族），博陵崔氏等等众多门阀士族，他们在各个军阀之中，都有投资。

按理说，历史上，先帝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开始乱了。

但由于王涛的到来，张角变成了一条咸鱼，取代张角而存在的常明，又被王涛骗去种土豆了。

历史上的黄巾之乱并没有波及太广，天下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士族们也是待价而沽。

荀彧现在很谨慎，因为他看不透王涛。

他还未看透，为什么王涛嘴上说着想混日子，却在颍川养了近万的可战之兵。

他还未看透，为什么王涛明明可以依靠郡守的身份，在颍川土地上随意施为，却偏偏要跑到洛阳，蹚朝堂上的浑水。

他还未看透，为什么王涛明明那么会赚钱，却偏偏要剑走偏锋，去触曹嵩的虎须。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荀彧从未像现在一样看不透一个人。

所以他心想，再等等吧。

“入股的事情，还要再等等，荀氏现在拿不出那么些钱。”

王涛眯着眼睛：“不急不急，荀老哥慢慢考虑。”

荀彧点了点头，心中略微有些遗憾。

临走前，他忽然来了一句：“荀攸已到交州边境。”

交州位于大汉朝最南边，和夜郎国接壤。

王涛点了点头：“他马上就要见到曹操了。”

荀彧奇道：“你就那么看好曹操？”

王涛郑重的点头道：“是的，在我心目中，何进和曹嵩都要靠边站，唯独曹操是不能忽视的。”

荀彧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感慨一声：“也不知我那侄子如今可好……”

……

此时此刻，夜郎国，押解朝廷钦犯的囚车旁。

青衣文士骑着一匹老马，带着斗笠，面容有些消瘦，但精气神明显很好。

他是荀攸。

他正在试图说服囚车里的钦犯。

“出了夜郎，就是蛮荒。”

“那里蛇鼠虫蚁众多，山林中虎豹野狼也是常见。”

“若你现在还不反抗，等到出了夜郎，就彻底没机会了。”

囚车内，曹操眼神昏暗，心灰意冷，闭着嘴不说话。

他已经失去了家族，失去了权势，失去了妻子和孩子，甚至失去了雄心壮志……

交州的天气从来都是闷热，越往南，密林越多，山地越多，层峦叠嶂的山川遮挡住了看向中原的视线，像是一辈子都回不去那么遥远的距离。

这一路上，他心中一直在想，不如就这样被扔到蛮荒密林之中，被猛兽吃掉，一了百了。

荀攸看着曹操麻木的表情，眼神一闪，像是有鬼火闪过。

“你不想去找王涛报仇了？”

曹操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得到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你就这么不去争了？”

曹操低下头，过了许久，才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嗓子已经坏的不成样子。

“我……已是一无所有……还凭什么去跟他争？”

荀攸循循善诱：“我可以帮你。”

曹操眼神中终于浮现出一丝讥笑。

“你？你又能怎样？你即便帮我回到中原，可我又凭什么和王涛争？”

荀攸轻笑道：“天下安定，你便无论如何都争不过王涛，可若是天下大乱呢？若是黄巾军肆虐天下，加之灾祸横行呢？”

曹操缓缓抬起头来，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荀攸。

“你要做什么？”

荀攸轻声道：“你只管告诉我，是否要我帮你。”

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妖术。

“我可以帮你击败王涛，拿回本属于你的东西。”

曹操抬起头，望着天空，口中低声呢喃。

“故乡……中原……天下……”

他眼神中的浑浊渐渐消失，直到暮色降临的那一刻，终于点了点头。

荀攸咧嘴笑道：“这才是曹孟德嘛！”

他话音落下，前方押解侵犯的官兵忽然抽刀互杀。

片刻之间，地面上已多了数具尸体。

荀攸拿出一把早已准备好了的钥匙，亲手将曹操释放。

他笑嘻嘻的看着曹操。

“主公，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可要相依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