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4 章 阿玉想不想干票大的(1 / 1)

温延玉就静静地看着宋锦书忽悠。

半盏茶不到的功夫,他就给自己编出了一个极具特色的身份背景。

什么某位大能的关门弟子,专职研究五行八卦丶奇门阵法。

因修为有所突破,才被家师放出来历练,又因为观测到此地灵气走向格外不同,才会出城一看。

说辞一套接着一套的,说得跟真的一样,关键是这群人还真信了。

且看模样,还是深信不疑的那种。

其实,这怪不得旁人相信。

只看表面,谁也不会把宋锦书和剑修二字联系起来。

他手持摺扇,一袭飘逸长衫,举止风流温雅,谈吐从容不迫,瞧着更像哪个世家里饱读经卷的儒学子弟。

而在那些常年混迹边境的修士眼中,研究风水地脉的人,可不就是这副模样?

再观二人衣着气度,皆是世家子弟独有的清贵风骨。

越是荒芜杂乱的地方,越是藏不住这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底色,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身家殷实。

但这种做派,落在有心人眼里,反倒坐实了他们的天赋出众,但历练经验不多的世家身份。

殊不知,飘逸的衣着不过是两人的习惯。

钱袋鼓不鼓另说,倒是这副「我很有钱」的壳子,是宋锦书故意让人看出来的。

只有看起来像一只肥羊,才能钓出大鱼来。

这招宋锦书只有在宸霄界时才会用,至于为什么不在乾元界用……

这都不用问。

他在乾元界的名声太响,走哪儿都有人认得,他又不喜改头换面,可不就一眼就被人认出来了吗?

温延玉坐在对面,看似一直在垂眸喝茶,实则神识早已无声散开。

宋锦书在前面抛线钓鱼,他自然不会闲着。

注意到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有神色不善者,亦有面露贪欲之色者。

但这些,都不是目标。

因为宋锦书并未停下,这会儿更是彻底打入了那几名散修队伍中,就着矿脉一事聊了起来。

温延玉收回神识,抬眼望向宋锦书。

这臭小子要钓的鱼,还不是一般的人。

一名相貌粗犷的汉子朗声笑道:

「宋道友当真通透有趣,你我投缘,在下便不瞒道友了。」

他压低嗓音,抬眼望向远方阴云笼罩的群山:

「我们要去的矿脉,便在那片山脉深处。再往深处走,前些日子传出过一张记载灵域秘宝的古图。

听说被一位隐居在那附近的大能得了去。

可还没捂热,又来了另一位修为不逊的,两人为那张图打得天昏地暗。

外头那些残败景象,大半是那一战留下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见过世面的叹息,

「可谁知打得太狠,竟将地脉击穿了。灵光冲天而起,矿脉就这么露了出来。

那两位也顾不得争古图了,齐齐往地底去了。毕竟古图再稀罕,也得去寻入口,矿脉可就是实打实的资源。只可惜……」

男子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唏嘘:

「奈何动静闹得太大,引来了底蕴更深的衡岐古族插手。

那两位大能纵然修为卓绝,孤身无家族依仗,终究难敌对方人多势众,到头来,竟是白白替旁人做了嫁衣。」

「原来还有这般曲折内情。」

宋锦书轻摇摺扇,「我二人初到此地,对周遭诸事一无所知,敢问这衡岐古族究竟是何方势力?」

那粗犷男子见宋锦书神色认真,态度便又松了几分,继续低着声音说道:

「我等这点微末修为,知道的也不多。只知这衡岐古族是边域这一带的老牌世家,族中高手不少。

虽不像那些神域内的大族声名赫赫,但在此地经营了不知多少万年,根基极深。

那矿脉如今被他们接手后,便封了入口,只许矿工和他们自己的人进出。」

老三见男子都快把自己底子抖没了,轻咳一声:

「你还走不走?再晚可赶不上趟了。」

说着,他转向宋锦书,抱了抱拳,

「前辈见谅,我等就是些想挣点资源的散修,说话没个把门的。」

宋锦书笑着摆了摆手:

「道友客气了。出门在外,顾虑多些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那衡岐古族可招外人?」

老三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他侧目瞥了眼身侧同伴,又上下打量一番宋锦书与温延玉一身造价不菲的衣饰,迟疑半晌才开口:

「收是收的,只是瞧二位前辈这身气度,实在不像缺修行资源的模样。」

宋锦书:「道友莫不是忘了?我二人修五行八卦之道,此番外出本就身负师门任务。

此地地脉走势丶矿藏灵息交织,恰好能当作我们历练之地。

同样是入山勘矿,想来衡岐古族,也愿收纳通晓地脉的好手。」

「前辈既有这份心思,出镇子往北行三百里,便是古族设立的接引据点,若是合适自有人带二位进山。」

「多谢道友相告。」宋锦书拱手道谢。

老三一行人急匆匆走了,连带着的,还有那些同样想去赚取灵晶的别队散修。

茶棚一下走了大半人,顿时清静不少。

宋锦书转头看向温延玉:「阿玉,我们也走吧,去看看那个所谓的矿脉。」

温延玉单手撑腮,淡淡挑眉:

「你先前说同游山川,到头来,竟是拉我来给旁人做工?」

「阿玉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宋锦书双手交叠,将摺扇握于掌心,下巴轻抵手背,眼神真诚得不像演的,

「你不是一直想钻研五行阵道?此地地脉奇门八卦,正是绝佳的历练契机,我可都是为了阿玉。」

温延玉一副「你在放什么狗屁」的表情看着他:

「五行生克丶八卦九宫丶奇门推演,不过阵道入门基础,连你都懂。」

宋锦书面上笑意未散,俯身凑近,声音却是在他识海响起的:

「寻常阵道所学,不过是截取皮毛制衡之法。

若此地当真存在矿脉,照这山脉布局看……阿玉应当能瞧出不一样吧?

阿玉难道不想干票大的?」

他又退了回来,笑眯眯开口:

「阿玉此前专司杀伐困敌之阵,却对这类以大地本源为根基的地脉大阵接触甚少。这等机缘,难道不值得一看?」

温延玉陷入沉思。

他先前只觉得此地阴霾浑浊,却又隐隐不同,又因注意力皆在宋锦书要钓什么鱼身上,反倒忽略了最直观的东西。

经对方这一提点,他岂能看不出来?

剥开雾霾和笼罩的阴云来看,此方群山走势,地层天然构筑五行轮回闭环,山体裂隙暗藏先天八卦脉络。

若将这两者以奇门星盘为枢纽串联起来,天地气机被重新牵引流转……

这座矿脉便会像被收进一个没有出口的阵中,灵气只进不出,无法外泄,也无法被外力强行破开。

至于宋锦书口中的干票大的,就更好理解了。

这臭小子,对人家的矿脉动了心思。

也不能说别人,既是刚冒头没多久的「无主」之脉,便是能者居之。

「就我二人?你确定?」温延玉眼神怀疑地看着他。

「阿玉只管放心历练,别的我自有安排。」

温延玉率先站起来,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锦书:「那还不走?」

「这就来。」

宋锦书跟着起身。

他家阿玉装得高冷,可眼底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像只傲娇的猫,可爱死了。

两人并肩,刚走出没两步,识海忽地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两位客官,留步。」

二人并未回头,但都听出了这是茶棚老板的声音。

老板此时正站在灶台后面,身影佝偻,一双眼睛却是亮极了。

「老头子听两位是要往北走?」

宋锦书拉着温延玉停下,同样传音回道:

「正是。前辈特意叫住我二人,可是有话相告?」

茶棚老板深深看了二人的背影:

「老头子是觉得二位根骨不凡,生出惜才之意,不该轻易踏入此死局之中。」

「前辈既看出我等非常人,实力自是不凡。前辈如何能断定,此为必死之局?」

「衡岐古族存世之久,可追溯至神域尚未建立之时。只凭你二人天资,自是有去无回。」

「多谢前辈相告。」宋锦书一把攥住温延玉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走,「前辈焉知,我等身后无人?」

二人的传音交流并未避开温延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眼去看宋锦书的后脑勺:

「你是不是手又痒了?」

「这怎能叫手痒?这叫合理彰显我二人道侣关系。阿玉不这么觉得吗?」

「彰显?」温延玉掌间红光一闪,「你看我的眼神都快拉丝了,还彰什么显?便宜没占够是吧?」

「哎呀,又被发现了,我们阿玉真是太聪明了~」

宋锦书撩完就跑。

温延玉咬牙切齿,提着惊山斧追了上去。

茶棚老者静静望着二人走远的背影,嬉笑的余音随风飘来。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重新添柴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