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久一点(一)(1 / 1)

城市里人们最喜欢的公园,有一片很大的人工湖,大得看不到边。

风把水卷起又放下,不知道有话说,还是单纯玩弄,一遍又一遍。

申海的头发长了,刘海被风吹进眼里,扎破憋了许久的水球,滚下好多透明珠子,跟风跑了。

湖面很干净,唯有几片落叶,远处是穿着黄色工服的清扫人员,拿着长杆,长杆另一头是渔网,循着岸边走,打捞垃圾。

渔网不大,像篮球框下面的网,只是没有破洞。

应该捞不起人。

申海今天穿的很舒服,头发是出门刚洗的,已经干了。

周一的傍晚,这块儿没什么人,夕阳很美,一半沉到湖底,等来人发现。

申海去探寻了。

兜里的石头拽着他,很着急。

晚风还是老样子,把湖面搅个不停。

“您好,任务内容:再久一点。”

“再久一点”?什么意思?

申海只觉头疼,撞到头了吗?还是清洁工人打捞的时候,拿杆子戳到了?腰上、身上都疼。

耳边是陌生的方言,有男有女,听起来年龄不小了,女人说话声音带有哭腔,听不真切。

口很渴,嘴唇干得发皱,舌头舔不开粘着的唇缝。

“刘杰!醒了!快快快,建军去叫医生。”女人从隔壁空床上猛然坐起身,着急地招呼男人。

女人的脸看起来很疲惫,眼睛有些红肿,说话时小心翼翼,生怕吓到他,是能切身感受的,实实在在的亲。

“渴。”申海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吹出去的蒲公英,摇摆不定,落不了地。

女人把水杯递过来,凑到申海嘴边。

申海想抬手拿,发现一边在输液,一边打着绷带,还是算了。

叫建军的男人回来了,后面跟着医生,一进门就侧身贴墙走,让医生走到前头赶紧看。

医生说的也是方言,问了很多话,申海听不懂,就没张嘴,仅仅是看着。

申海的静默,让医生有些无奈,眉头皱起跟女人说话,语气不太好。

女人的眼眶湿了,拳头握紧,僵着身体听医生说,中间多次张嘴想问几句,都被医生堵回去了。

不一会儿,女人跟医生出去了,男人坐在床尾的绿色歪腿圆凳上,说了几句,手指指水杯,应该是问还喝不喝水。

申海摇摇头,礼貌地笑了笑,躺下了。

病房有三张床位,申海在中间。凑近窗户的那张是空的,靠近门的那张铺着褪了色的花床单,床头柜子上有些生活用品,人不在。

申海回想那句“再久一点”,是他做梦了吗?

“申先生,您好。”脑海中有人回应。

“您好”

“我是吴先生的秘书,苏文,您要做的是作为刘杰,完成任务:再久一点。”

“什么“再久一点”?”

“抱歉,这个无法告知,需要您自行探索。”

“好,谢谢。”

吴先生?好像有点印象。

申海在医院住了两周,医生说他撞到头部,失了部分记忆。这也给他不怎么说话,不熟悉这里找了理由。

这期间,刘杰父母的方言能听懂一多半了。

赵文文,刘杰的母亲,50岁,每天都给他讲家里的事,亲戚有谁,从小在哪里读的书,平时喜欢什么,最近在做什么,每次讲到家庭,申海都不舒服,听得烦躁。

男人刘建军,50岁,刘杰的父亲,一辈子做生意,攒下些积蓄,在省城给刘杰备了套房子,稳重、话少。

刘杰有个弟弟,刘耀,23岁,很优秀,从小到大都是年级前几名,大学也是重点院校,大四保研,现在南方上学。

刘杰大学毕业两年了,考研考编都不顺利,目前没有工作。

毕业一年后,刘杰结婚,前妻叫蒙萌,比他大三岁,研究生毕业,两人刚离婚不到一个月。

病房里刘建国话很少,主要在忙跑腿的事。

赵文文一直在床边照应,时不时问他哪里不舒服,需要什么。

申海翻着手机,看有什么线索

“再久一点”,到底指什么。

刘杰的朋友不多,微信上基本都是各种培训班的群聊,很多人在庆祝成功上岸,没有上岸的很少发言,刘杰没说过话。

收到一条消息:有空吗?羽毛球。

发消息的人叫杨昊。

申海从两人最早的消息看起。

杨昊29岁,比刘杰大五岁,在刘杰大学附近的国企工作,两人在学校图书馆认识的。杨昊老家是西北的,这边没什么朋友,加了微信后,两人时常约打羽毛球。

最近一次消息,刘杰跟他说自己离婚了,杨昊只回复了“嗯”,男人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申海:我在老家,打不了羽毛球。

杨昊:什么时候回去的。

申海:两三周了

杨昊:最近怎么样?

申海:不太好,出车祸了,在住院

杨昊的消息很久没发过来,过了将近十分钟,说来看自己。

申海给他发了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