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佩(1 / 1)

驱鬼师 刘不火 3625 字 3天前

在这个男人手里,他像猫一样被拎得随意,不到一会,他因无法呼吸,脸都涨红了。

好难受。

严决让微睁着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男人身影颀长,一身黑色大衣跟黑夜融为一体,他长得有些好看,原谅严决让只能用这么抽象贫瘠的语言形容他,他语文本就学得不好,加上性格内向,此时此刻,他只能说——这个男人,是他遇到所以男人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他分明的轮廓,粟金色的短头发,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的男人,可那双含着愤怒的眼却让他产生错觉,好像他早就认识他了——而且经历了漫长岁月。

“放”

严决让痛苦的挣扎着,可发出的声音都是一丝丝的,连不成句子。

他额头暴起青筋,瞳孔逐渐涣散。

“不行了他的力气根本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挣扎都是徒劳的。”

意识模糊时,他听到那个男人又说:“想死是吗?我成全你。”

很冰冷的口气。

脖子上的力度又加大了。

就在他以为一切要结束的时候,男人突然松开了手。

严决让摔在地上,喘着气,狼狈地大口呼吸。

空气充满肺部,他的意认识回归,呼吸竟变得贪婪。

他整张脸都红透了,呼吸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男人见他这样,笑了:“我以为你当真不怕死。”

“你是谁?”

严决让一边踹,一边抬头望着他:“你是阴间的勾魂使者吗?”

男人笑了两声,懒洋洋地走向他,一抬脚,踩在严决让的胸口上:“我不是勾魂使者,我是你亲大爷,你想死,必须经过我同意。”

“你”

你知不知道你的命是怎么来的?——你母亲用尽最后一口气生下来的,你这个小崽子就是这样回报你的母亲吗?

男人踩得更重,严决让吃痛地皱起了眉,下一刻,男人弯起了腰,朝他蹲了下来。

严决让感受到有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右眼,然后便是一阵火烧般灼热的痛。

他无法承受这种痛,他叫了起来,双手伸在半空,想碰右眼,却又不敢碰。

有温热的液体从他右眼流了出来,黏黏的——好像是血。

血色朦胧中,严决让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梦境中。

下着雨的十字路口,闪烁的红绿灯,好像出了车祸,倒在血泊之中的孕妇——孕妇满脸都是泪,捂着肚子,一遍遍绝望的喊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孕妇执念着要生下她的孩子,而在她脖子上,竟然也挂着那块玉佩,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玉佩。

严决让猛然惊醒,此刻,男人踩在他胸口上的脚已经离开,他走到严决让跳楼的位置上,从衣兜取出香烟,点燃一根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将男人的侧颜氤氲得更加不真实。

“那个孕妇是我的母亲吗?”

严决让失魂落魄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子还有些打晃,太多的冲击让他一时接受不了。

“你现在还想死吗?”

男人侧目,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是人还是鬼?”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打开手机,把屏幕举到他面前。

严决让走了过去,看清了屏幕上的图片。

他睁眼:“这是”

图片被处理的很模糊,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图片上的一男一女,男的没有脸,只有一个身影,而女的正是诺言。

诺言很惊恐的样子,被那个男人拉扯着,硬往学校的后山的小巷拽,而且还是大白天。

严决让全身的血液都要倒流了!

那个男的虽然没有脸,背对着镜头,可他分明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衣服!连身形都是十分相似的!

“这是那里来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不是我!”严决让满眼震惊。

男人说:“这个照片是从你们校园论坛上看到的,你不知道吗?”

严决让揺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手机。”

“”

男人有点头疼的扶了扶额道:“总之呢,就是有人在你们学校论坛发了这张照片,如果照片上的男孩不是你,就肯定有人冒充了你,不用说,害死你小女朋友的人也是他没跑了,他挺聪明的,那个小子自己舒舒服服的过着,而你却想着自杀,你那小女友死得不明不白,你甘心吗?”

“她不是我女朋友。”

严决让垂了下眼眸,顿了顿又说:“我也从来不敢这样想过。”

男人眉头一皱:“你还是男人吗?”

“不是。”

严决让回答的非常干脆:“我不是男人,我只是一个怪物,我不能为诺言做什么,就算找到害死她的人,可我还是无能为力。”

闻言,男人被气笑了:“可是你还敢去死,还是很有勇气的。”

他叼着烟,朝他招招手:“过来。”

“干嘛?”

“叫你过来,你过来就是,你死都不怕,还怕我?”

严决让想想也是,他也想知道,站他面前的,是人还是鬼?

他走了过去,男人满意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像揉小狗的毛一样:“我叫沈呈若,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不会让你饿死。”

“啊?”

“啊什么啊。”

“你的意思是你要领养我嘛?”不会吧,他都不认识这个人。

沈呈若吐了一口烟圈,懒洋洋开口道:“那你喊一声爸爸来听听。”

“”严决让有些无语:“你当爸爸,有点太年轻了吧?”

——十八岁的儿子和二十八岁的爸爸?

“年轻?”

这两个字戳中了沈呈若的笑点,他好看的唇角弯了弯,但又是立刻垂眸点点头道:“行,你说年轻就年轻吧,走,大晚上的,这也太冷了,周围都是阴气。”

“走?去哪?”

严决让一脸懵逼。

沈呈若瞪他一眼:“回家啊。”

“家?”

严决让都要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了:“可是我都不认识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还有,你为什么会飞,你不会阴间勾魂使者,那么你又是谁?你要带我回家,家又在”

你话怎么那么多?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就完了?

“可是”

“少废话!”

沈呈若不耐烦了,指尖在严决让眉心一点,他顿时就失去了意识。

只能感受到右眼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楚。

他理不清最近发生的事。

穿着红色连衣裙的自杀的诺言,从教学楼跳下得瞬间,美得像团火焰。

论坛上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把诺言拉进学校后山的小巷子的男孩。

十字路口,出了车祸留着血也要固执把孩子生下来的孕妇,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玉佩,那是他的母亲。

穿着黑色的大衣,好看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男人,硬要他跟着他的神秘男人。

他就像陷入了一个长长的梦境。

梦里无数画面一闪而过,又定格在他以前被欺负的时候。

欺负他的人是李嘉豪,他抢了他的玉佩,当着他的脸把玉佩扔进厕所里,伴随着嚣张的笑声。

画面再度一转,他又看见了诺言。

是死后的诺言,她穿着红色连衣裙,披头散发,脸色惨白,鲜血从她头上不断地流,夹杂着那些白花花的脑浆,她怀里抱着一个鲜红的血球——那是她的孩子。

她站在他的面前,眼里透着惊恐和绝望,没有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严决让一开始听不清她再说什么,待那幽幽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他终于听清了她的话。

“为什么不救救我为什么不救救我”

这声音一开始还是正常的,后面就像坏掉的机器一般,故障地发出同一种难听骇人的语调:“为什么不救救我为什么不救救我为什么”

声音越来越远,好像来自天边,缥缈又刺耳,诺言的脸渐渐模糊,怀里的肉球却浮现出一张婴儿的小脸。

那婴儿睁开眼,血红的眸子直直看向严决让,然后婴儿咧开嘴,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严决让的右眼突然又狠狠的痛了起来。

他痛得身躯都卷在了一起,双手捂住眼,额头大股大股地冒汗,头发都湿透了。

沈呈若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从眼睛上挪开,他座在床头,看着床上痛苦不堪的严决让,他轻轻的拍他的脸,喊道:“你小子能起来吃药吗?”

严决让闭着眼,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算了。

沈呈若看他这样估计也没办法自己吃药了,他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的碗,碗里面是红色的液体。

他把严决让扶了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可是他意识不清,深陷噩梦难以自己拨,沈呈若没了办法,轻笑一声:“醒来可别怪我啊。”

他喝了一口碗里的药,低头,对准位置把药喂进了严决让嘴里。

嘴唇贴合的瞬间,严决让尝到了那带有腥气的味道,他很不喜欢,挣扎着要往后退,沈呈若扣住他的身体,强硬撬开他的嘴唇,很快让液体流进了他的喉咙里。

严决让咳嗽了几声,这长缓缓睁开了眼。

自己的右眼好像没有那么痛了。

唇上的触感并没有消失,严决让惊了一下,猛地推开了他。

“你干嘛?”严决让虚弱道。

见他醒来,沈呈若把碗放到了一边开口说道:“喂你吃药,现在好一点了没?”

严决让环顾四周,又问:“这是那里?”

“看不出来吗?我家。”

“”严决让觉得一切有些乱:“我没说要跟着你啊?”

“那没办法了,你已经吃了我的药,我的药很贵,不能白给你喝吧。”沈呈若指了指那个青花瓷的碗。

说起药,严决让想到那个腥味还是有点不舒服:“这是什么药,味道怪怪的。”

沈呈若笑了笑开口说道:“我的血。”

严决让震惊了:“你的血?”

“不是吧,他喝了他的血?”

“难怪有股腥气。”

严决让掐住喉咙,哭丧着脸,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干嘛给我喂你的血?你不是什么僵尸或者吸血鬼之类的吧。”

沈呈若白他一眼:“僵尸只会吸人血,不会把自己的血拿出来喂人。”

“那你”

“你再问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

这话管用,严决让把所有的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了。

“很多事,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