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冬月。

他立在画舫上，远山雪景寂寥。

你侍立身后，观其背影，观其所观。

“顾影。”

忽听见他唤你的名字。

“是。”

你垂眸轻应。走上前，递出酒壶。

酒壶黑漆填色，不算贵重。

却是那人常用之物。

酒是上好的月光白，不算出名。

却是那人旧日喜爱的佳酿。

他接了过去，倾洒入水，酒香弥漫。

你知道他在祭奠，也知道他祭奠的是谁。

不会有别人了。

红颜薄命，美人枯骨，葬于江中的，是你仰望自惭，他喜爱而不能得之人。

他是一手提拔你的教主，向来乏情少言。

只有一个逃出而成为例外——

白鹤山庄的那位美人。

似乎是元宵佳节，猜灯谜认识的；

似乎还有着当做信物的兔儿灯；

似乎每一年，白鹤山庄都会收到生日贺礼；

似乎，不仅是单向的相思……

你曾随他访江南，见过那位美人。

是个公子，清逸不凡，温和有礼。

而你乌发半散，面具覆容，掩藏了心绪。

未久，美人中毒。

你未能来及，更未觉是他亲自动手。

只是毒需冰婵可解。

此物只在他的收藏，而他不救。

你疑惑他的行事。

他待美人极好，而平日的温情是否虚假

又或者是夹杂了爱恨情仇……

你并不清楚，也无需置喙。

你只是有了一个猜测——

在他们的情谊传遍天下之时，他却焦虑。

他或许是不允许自己有弱点的。

又或者，不能让他人知晓自己的弱点。

于是恫吓以剧毒，只为了，杀死心中情爱。

通往了这样的终局，美人自然可堪怜悯。

那他呢？那你呢？

你默言以对，却是叹息。

世上难心难言事，又何止这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