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的线索到底在暗示什么？
没多久，柯淘按时给他们送来了今天的晚餐。
快餐套饭加上一份例汤，另外一人配了一个大苹果，一盒酸奶，也还算不错。
有食量大的还能多要一份，商超在这点上不抠门。
众人围着篝火吃过了饭，静默着看原始人们咿咿呀呀唱唱跳跳，难以理解这种活动有什么好开心的？
渐渐地有人打起了哈欠。
“不看了，好冷啊，回去休息吧。”
“是啊，累了一天了……希望明天别太冷……”
“我今天忘了买羽绒服了，明天商超一开门赶紧去采购几件，这天气真是见鬼了。”
李勇也起身准备往回走，最后瞥了一眼之前拦着他们的首领模样的那图……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的壁画忽然和那图重合起来。
不！有一点不一样！
被炙烤的人浑身□□！而站在篝火边又唱又跳的人，穿着兽皮！
参与献祭的其他人，根本没有这样的兽皮可以穿！而是用粗糙的叶片裹住身体！
眼下这帮原始人的社会结构不也是这样吗！首领穿兽皮，其他人围着简单的叶片……
李勇不由得放轻了呼吸，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帐篷。
还有一个疑点，壁画里穿兽皮的明显不止一位，而是三位，刚好对应了三处壁画的数量。
为什么现在的首领只有两位？部落也只有两个？
还有一位首领呢？是否还存在其他的部落？
找到那个部落，是否就是这个副本通关的线索？
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
晚餐照例是商超送了吃食出去给他们，今晚多填了一份羊肉汤。
封婉宁他们就在商超里解决，柯淘馋牛羊肉吃，封婉宁也图方便。
就干脆架起了烤炉，串了新鲜牛羊肉弄起了烧烤。
谁爱吃什么就拿什么，土豆串韭菜串玉米串千页豆腐串、鸡心鸡肝鸡翅鸡腿……
制作方法也简单，肉类用调料提前腌制过，其他的蔬菜拿孜然粉、盐、辣椒粉胡椒粉之类的撒一撒就能吃，也相当可口。
几人都吃了个饱，没多久就有玩家要求进来购物。
本来也是在经营时间内，封婉宁也只差二十万的营业额就能完成任务，于是放了他们进来。
左右无事，进来购物的玩家有好几位。
今晚的气温明显地骤降了不少，已经低于零下了，帐篷和羽绒服已经很难让他们在夜里能安睡。
于是床上用品就格外的吃香了起来，基本上玩家还有盈余的都乐意拿上一些被子毯子枕头之类的。
电热毯电热扇之类的也成了抢手货，只是用这些就不得不用电，封婉宁答应让他们接商超的电，按照每人每晚两百收费。
现在是卖方市场，玩家们心里不满也只有接受。
然后比较热销的商品就让封婉宁比较意外了，他们竟然还购买了冰袖面罩之类遮挡身体的物品。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封婉宁的错觉，她看着似乎有一个玩家身上皮肤都发红，看着像是皮肤肿了起来。
“你们买这些做什么？”
“……山里植物茂盛，防止割破皮肤嘛。”玩家答。
倒也说得过去，封婉宁于是收起猜测，给他们一一结账。
最终又赚了一小笔，比起三百万的营业额目标，还要差一些。
商超也没能关门，因为那图和图鲁前来寻求神使庇护。
“太冷了，求神明为我们降下足够的衣物！”
“孩子们不该在冷风中被冻死！”
“这些都是我们的诚意！”
他们竟然推举上来三个晕厥之后的年轻人。
将活人作为献祭之物！
饶是封婉宁明白不能以自己的价值观来判断这些部落人民，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他玩家看着这一幕也脸色难看，其中李勇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既然这些原始人真的有心向“神明”献祭活人，难保在从前神明未曾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做过类似的事情！
此刻，所有白天去看过壁画的玩家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画上的场景。
被献祭的人，载歌载舞的部落民众，以及站在最前面的三位部落领袖。
此刻，他们面前只剩下了这两位部落首领，另一位首领不知所踪。
晏霖也眯了眯眼睛，侧头对封婉宁道：“难受就进去。”
封婉宁脸色苍白，摇了摇头。
躲一次就少一分勇气，少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她不会退缩。
“神明……震怒，诸位请回吧！”
图鲁震撼，“怎么会！……这是最至高无上的献祭品！这也是这些祭品们最好的归宿！”
“是啊！从前……从前河谷根本就不存在！我们的人几乎饿死！是我们打赢了火神部落，用他们的人献祭了神明才换的庇护！当时天摇地动，神明为我们开辟了河谷！让我们有水喝，有果子吃！”
“神明怎么会对这样的祭品不满意呢！”
这一番话，让在场的玩家们再次还原了故事的背景。
原来当初的确存在三个不同部落，这个山谷本来也不存在。
玩家们猜测，是恶劣的生存环境让几个部落之间相互讨伐，争夺资源。
然而那图和图鲁部落达成了暂时的结盟，联手战胜了火神部落。
之后的事情就像壁画上展现的那样，有活人被祭祀，送给了他们认为的“神明”。
至于火神部落的其他人……是被彻底杀死甚至吃掉，还是归顺了那图和图鲁部落，那就不得而知了。
后来“神明”果然如他们所愿，为他们开辟了河谷，送来了水源和果子。
玩家们猜测，这只是正好遇上了地震之类的自然灾害，才让地形地貌发生了深刻变化，使得这一群人能够聚居在山谷之中，获取相应资源。
晏霖忽然冷声道：“你们每年都要举行祭祀？”
那图和图鲁眼中都有着疯狂的信念，痴痴地望着商超的灯光。
神是爱他们的！在乎他们的！
神……怎么会放弃他们呢！不可能的！
“是的，我们每年都会为神搭建祭台，送上最完美的祭品！”
“每年一次，从不落下！”
“所以神为我们驱逐黑暗，带来光明！”
这驱逐黑暗指的就是封婉宁在夜里也能亮着灯的商超。
他们在山谷里驻扎的部落也能借着“神殿”的光辉视物。
“神使大人，我们究竟哪里冒犯了神明！？还请您告知！”
封婉宁只觉得他们疯狂又可怕。
“……神明不喜欢活人做祭品，如果你们真的保持虔诚，请带着你们猎到的食物或者果子前来。神……赞赏勤劳的人。”
这些日子，有了封婉宁之前给出去的食物，两个部落的人都懒怠了不少，出去打猎的人是再没有了。
这些封婉宁都看在眼里。
她不是多么善良的人，真的要狠下心来也能做到。
该不该帮，怎么帮，早在她知道自己有这一座商超是怀璧其罪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定论。
她把自己当做一个原原本本的生意人，就要合理得多。
因此她只是冷漠地看着那图和图鲁，以至于那图和图鲁当真以为神明发怒了，通过神使表现了出来。
“你们走吧。”
封婉宁最后道，让晏霖关上了商超大门，彻底锁好。
那图和图鲁则是已经惊惧得不行，又不敢忤逆神使的意识继续留在这里。
他们相互搀扶着离开，打算回去就跟族人商量明日出去打猎。
最好能猎到因为气温降低提前进入冬眠的动物，越多越好，用来平息神明的怒火。
玩家们看着他们远去，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
“艹！——”
就像是一道宣泄口，在寒冷的夜里叫他们个个都从心底里发凉。
“……活人都可以这样不在乎地弄死……咱们住在这儿，真的安全吗？”
“不会半夜跑来把我们都杀了吧？”
“咱们都有道具，怕他们？再说了，封老板都说了叫他们不许献祭活人，他们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这么干了……”
之前买东西那富态男人却忽然一拍脑袋：“啊！——”
有人吓了一跳：“要死啊你！大晚上的叫什么叫！”
那富态男人目露恐惧地盯着商超，颤抖着嘴唇支支吾吾：“你们、你们说他们嘴里的‘神明’，会不会就是封老板？”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都是一惊。
有人已经明白这富态男人什么意思，变了脸色。
有人则轻声问：“你什么意思……”
气氛顿时有些半夜讲鬼故事的可怕。
富态男人脸上浮现惶恐之色，“我、我也就是猜测！你们看，我们来之前封老板就在了，难保她不是副本安排的npc之一啊！否则她既不是玩家也不是npc，还能是什么！？”
“对啊，无限游戏副本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三类身份……”
“看起来再无辜，也不能轻易信了她！”富态男人慢慢说出自己的猜测，“这次副本游戏这么顺利，万一就是无限游戏让这个商超出现好让我们放松警惕，发现壁画又这么顺利……这里面肯定有诈！”
“我猜，万一封老板不知道在这副本里待了多少年，还有些别的本事，从前根本就是个恶鬼！要求部落人献祭活人！等到我们来了就装作普通女孩的模样，给我们提供食水住处，让我放低戒心——”
“然后——”
富商的眼球在火光之下凸显出了红血丝。
“把我们一个个，统统杀掉！”
气氛寂静。
玩家们都因为这太过恐怖荒诞的猜测而沉默。
然而……无限游戏总是以最大的恶意对待他们这些玩家。
难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猜测也只是猜测，谁都没有敢站出来肯定富态男人的话。
最后是李勇出声让大家今晚保持镇定警惕，早点休息，众人才散开了去。
然而第二天，令所有人都心神一颤的事情发生了——
玩家中有个男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