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1 / 1)

窗扇透出外头澄亮的光。

桑枝双眸湿润,雪白肌肤染上一层红晕。

恍惚间,桑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连抬手推拒的力气都没有了,起初还能撑靠在胸膛处的手,也滑落了下来。

下人们眼观眼鼻观心地送来了热水。

楼延钧没有离开。

他还算克制,并没有多要,起码外头的天还是亮着的。

穿戴整齐后。

看着幽怨着一双含水眸子的人,顿了一下,走了过来。

桑枝留了许些汗,鬓发都是湿漉的。

因为是在书房。

楼延钧只让端了小盆的热水,稍加擦洗。

拧净了毛巾。楼延钧本来是要放桑枝手里,但桑枝似乎没有接住的样子。

或者说,没有力气接住。

楼延钧沉抿了下唇,改亲手替人擦拭。

他先给人擦了脸,垂着眼眸。

若不是刚才少爷对自己做的事历历在目,桑枝都要被他穿戴好衣服后冷淡的表情给骗过去了。

桑枝脸小,摊开的毛巾便能盖住。

楼延钧握着人轻巧的下巴,一手毛巾从眉眼到嘴巴,控制了力度擦拭。

桑枝的眼尾还是殷红的。

许是刚才哭多了。

温热的毛巾一移开,桑枝泪珠也就跟着掉了下来,声音也是哑的,无尽委屈。

“少爷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

桑枝没想明白,以前少爷要的次数也多,可今天她明明都难受了,少爷还要欺负她。

桑枝越想眼尾愈发的红。

“是桑枝做错了什么吗?”

楼延钧喉动了下。

桑枝一哭,鼻头也跟着红了,可怜至极。

在朝堂上能冷面以一驳众的人,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

半会。

“十五的灯会,可以去。”

桑枝睁着泪眼,半天才明白过来,这是一句赔礼的道歉。

桑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瞪着眼,如果说不要,但灯会她确实是很想去的。但,这算什么解释。

桑枝扁了下嘴。

最后哼嗯了声,算是应下。

正月十五。

一入夜。

长京街头巷尾,都亮起了点点恍若璀星的灯笼。

来往笑语,煞是热闹。

多是华衣锦服,仆从跟随,所到之处,玉佩香囊环环交响。

楼知婉对于桑枝忽然能出来了很是好奇。

堂哥看着可不像好说话的人。

但桑枝并不告诉她原因,楼知婉问多了,桑枝还会跑开故意转移注意。

楼知婉不问了,只是一路笑嘻嘻地打趣她。

各街各处都有小灯会,但若问最负盛名的,便是元福楼的灯会。

里边的奖品丰厚,灯谜也是最有趣的。

楼知婉小时常跟哥哥来玩。

果不然。

等楼知婉和桑枝到时,元福楼里外都是人。

登楼赏景的名额也已经占满了。

楼知婉懊恼:“早知道让夏果他们早点来占了。”

桑枝抬头,望着高大的楼塔也很是羡慕。

楼塔建造得华丽,每层红瓦朱檐下都挂着漂亮的纸灯笼,层层叠加着,远远的,仿若是整座楼塔都在发光。

现在买登楼的牌号,还得排上许久。

楼知婉:“我们先去放孔明灯吧。”

桑枝点头。

但两人才刚转身,就有一个仆从模样的人过来拦住她们。

“二位姑娘,如若不嫌,我们公子想请二位登楼共赏佳景。”

楼知婉下意识挡住桑枝,挑眉:“你们观景点在几层?”

仆从稍微抬高下巴,满是底气:“回姑娘,在三层。”

楼知婉忍住没让自己的嗤笑声出声。

三层能看什么?黑溜溜的脑袋吗?

楼知婉婉拒。

仆从不死心。“那么那边的姑娘,能否收下我们公子的玉佩?我们公子觉姑娘很是合眼缘,所以……”

楼知婉就知道他的目标是桑枝。

事实上,一路来,投注在桑枝身上的视线只多不少。

堂兄好不容易才同意让桑枝出来,她可得保护她,要不然下次堂兄说不定就不让桑枝出来了。

楼知婉:“什么玉佩?能值几个钱当?来福,霍奇……”

楼知婉喊人,楼府的跟随的扑卫立马上前。

拿着玉佩的仆从只能灰溜溜离开。

楼知婉处理得得心应手,又看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上前,叉腰正要回绝。

小厮:“楼姑娘,我们公子想见你。”

楼知婉认出了是卢珏的小厮,顿了下,脸一下就红了。

桑枝身后笑,朝那小厮道。“带路吧。”

卢珏也在楼塔里,他们的位置不低不高。

楼知婉见到心上人,两人只是相望着,脸上都有肉眼看见的红晕。

桑枝笑着把空间留给两人,正打算四处看看。

便见楼塔上,下来了几人。

为首的便是蓝宴光。

还有他的妹妹蓝锦茹。

身旁均是锦衣华服的贵子贵女。

蓝锦茹率先认出了桑枝。

没有人对美人不会印象深刻,特别还是表哥府里的美人。

就在其他贵子贵女看得呆怔的时候,蓝锦茹已经拨开了旁人,来到桑枝面前。

“你怎么在这?”

桑枝:“回表小姐,出来逛灯会。”

蓝锦茹:“你个小丫鬟也能说出来就出来?你和谁来的?”

桑枝:“和三小姐。”

蓝锦茹听到不是表哥,心下一松。

蓝锦茹道:“跟着,和我们一起。”

桑枝愣了下。

“表姑娘,但是……”

蓝宴光:“锦茹。莫要胡闹。”

蓝锦茹则直接攥挽住桑枝的胳膊,强行把她拉进他们的队伍。

“我和她有眼缘,就要让她陪着我。”

其他贵子侧眼瞧。

“人多也好,就由锦茹吧。”

贵女们倒是不太乐意。

不过蓝锦茹的脾气她们也知道,不悦归不悦,也不敢出面反对。

桑枝就这样被强拉进去。

蓝锦茹全程拉着桑枝的胳膊,似乎是怕人跑了。

蓝宴光偶尔担忧的回头。怕自家妹妹又做什么夭。

相比蓝宴光明正大的关切。

其他贵子投注的视线则是内敛多了。

几人刚从观景台下来,正要去放天灯玩玩。

仆从们很快就买来了天灯。

连带着桑枝的份。

蓝锦茹:“你会写字吗?可以在上面写想写的东西。”

桑枝:“会一点。”

于是,蓝锦茹便站一旁等着桑枝落笔。

桑枝:“……”

桑枝一时没想好写什么。

蓝锦茹看着前头自家兄长投过来的警戒目光,靠近桑枝的耳,悄声道:“那你就写‘蓝宴光’。写我哥的名字。”

桑枝:“为何要写……表少爷的名字?”

蓝锦茹唬下脸:“你不写你就是有异心。”

又问:“你是不是喜欢表哥?”

最后一句,蓝锦茹问得很轻,但很是认真。

桑枝的耳有点热。没想到她会问这么直接的话。

蓝锦茹狐疑地眯了眯眼,还想问,就被走过来的蓝宴光轻攥耳朵拉走。

“你好好写,我要检查——啊疼!”

蓝锦茹被拉到一边,耳提命面写天灯。

能许愿的事,她自然是欢欢喜喜地写上要和表哥白头偕老的一连串愿想。

而桑枝这边,绞尽脑汁,还是写下了三个字。

有一贵女悄悄靠近。

没看清桑枝写什么,只是眼尖瞥见一个“蓝”字。

桑枝还未察觉,便觉后背被撞了一下,往前一扑跪,压坏了地上的天灯。还被支撑纸天灯的木枝划了一小道口子。

桑枝这一摔并不显眼。

但是看着像各做各事的贵子贵女们,其实一直都暗中偷看着人。

于是,桑枝一摔,齐齐的目光都光明正大地投了过来。

有激动的,甚至都站了起来。

蓝宴光:“怎么回事?”

贵女迅速解释:“我想来看看她完成得怎么样,她自己就摔着了。”

反正无人看见她出手,贵女一脸无辜。

蓝宴光微蹙了下眉,没说什么,上前扶桑枝。

然后便被自己急躁躁的妹妹挤开。

“怎么了怎么了!哎呀我的天灯!怎么摔坏了!”

贵女又可怜楚楚地说了遍刚才的解释。“我没想她那么娇贵,风吹能倒似的,我还是轻手轻脚的,都没出声,她自己就摔……”

“你做贼吗蹑手蹑脚的!”蓝锦茹说,“知道她娇贵,你还净往她身边凑!把我的天灯都弄坏了!”

贵女脸一阵红一阵白:“……”

蓝锦茹朝她翻了个白眼,蹲下来看天灯的情况。

被压扁了,但还能看清写的字。

蓝锦茹连忙摊平。

下一秒后,面色古怪地看向旁边的桑枝——

“你为什么写的我的名?”

桑枝:“因为这是你送的天灯,还有谢谢你带我来放天灯。”

桑枝莞尔。

长得媚的人总是容易让人有敌意,但她若是对你露出点……像是别人没有的笑意。

那便容易让人心生一点点悦动。

蓝锦茹心脏漏跳一拍,靠近。“我知道了,你是喜欢我哥,想讨好我是吗?”

桑枝惊得忙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