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上主持人的再三催促下，周易衡还是硬着头皮登上了舞台。

底下粉丝一见是个男粉，还长得这么周正，都乐开了花，尖叫声甚至更大了些。

“好，那么现在就开始互动环节。”主持人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周易衡，以为他在紧张，便开始帮忙暖场子，“各位，让我们给这位幸运的粉丝朋友鼓鼓掌。”

台下很配合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有一些小姐姐的起哄声。

周易衡一想到自己现在被数千个人盯着，就觉得有点尴尬，一心想着快点弄完然后下台。

“那开始咯，我先提几个问题。”主持人拿着话筒，笑盈盈地问道：“第一个，请问一下这位粉丝朋友喜欢哪位成员？”

行。

开局就王炸。

他看着站在对面的五个男人。

他一个都不认识。

“我”周易衡的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冒出了一个可以一碗水端平，而且也不会暴露自己压根不是粉丝的词，瞬间多了几分底气，“我是团粉。”

“噢，团粉啊，那请问一下你最喜欢stellar的哪首歌呢？”主持人又问道。

周易衡不假思索：“新出的歌。”

还好他猜到了这人要问什么。

不然就尴尬了。

“那能请你唱几句吗？”主持人觉得他还挺会捧场的，看来他一开始想错了，这样不怯场的粉丝倒是难得，于是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周易衡一本正经地说胡话：“我五音不全。”

“那”主持人还想说点什么，被一旁的队长温声打断：“贾老师，您就别欺负我们男粉了，等下把人吓得跑路了怎么办？”

宋挚一出声，周易衡就将目光投向了这个气质温和的男人。

好像不是周艺舒喜欢的那个。

底下粉丝也纷纷附和道：“对呀对呀，每一个男粉都是珍稀动物。”

“呜呜呜，我盲猜到时候超话里肯定有人剪这位男粉和五位哥哥的cp了。”

“嘿嘿，我正录着呢，回去就剪。”

什么玩意？

什么cp？

周易衡听不懂她们在说点什么，一头雾水地看着宋挚。

“既然你是团饭，那就一人一个拥抱加合影吧！”宋挚笑着说道。

作为非粉的周易衡听到这话有点汗颜，心里默默想着，他能拒绝吗？

台下的有些粉丝本来就是打算找剪辑素材，一听男粉要和几位成员合影拥抱，开心得不得了，纷纷带头开始起哄。

整个签售场地被这种气氛渲染得热火朝天的，一丝寒冷都侵入不了。

于是周易衡就这么一脸懵逼地和五个人拍了照，至于拥抱还是被他给拒绝了。

粉丝主动拒绝偶像的拥抱，这倒是很稀奇。

但是好多粉丝为周易衡这种都到偶像面前了，还懂得保持距离感的行为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当然，这些超话里的赞叹之声，作为非粉的周易衡丝毫不知情。

直到签售会后半场结束，许清梦带着周艺舒去后台回来和两人碰面，妹妹憋着笑和他简单地讲了一下这个团的一些事情。

周易衡才明白了底下粉丝那些话的意思。

“哥，那我和妈妈先去看牙咯，你和姐姐们快回去吧。”周艺舒挽着秦琴的手，向着三人招了招手。

“行，你们小心点。”

“阿姨再见，妹妹再见。”

“再见。”秦琴看着余昔，觉得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有点面熟，直到坐上车，才隐隐约约想起来一些事，于是问周艺舒：“你哥哥旁边的那个穿蓝裙子的姐姐是不是”

“不是，妈妈，我也是最近也认识的，之前我们俩都不认识。”周艺舒矢口否认，她忘不了那场子虚乌有的早恋造成的场面。

她现在还不清楚妈妈的态度，万一秦琴因为那件事不喜欢余昔怎么办？

哥哥还没开始追呢。

她得装作什么不知道的样子，这样才能为哥哥拖延时间。

“噢”秦琴皱眉，用手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喃喃自语道：“难道是我记错了？哎，人真的是老了”

周艺舒暗自松了口气，拿出周易衡之前给她买的发卡和皮筋，为了转移话题，稍微有点违心地在秦琴面前夸他。

秦琴见兄妹俩难得这么要好，欣慰地笑了笑。

——

另一辆通往京大的车上，许清梦正在超话里翻几个小时前周易衡和stellar同台的视频。

六个帅哥一起同台，确实看得十分养眼。

光是自己看还不过瘾，许清梦还要外放，甚至把手机举到周易衡面前。

宛如鞭尸现场。

“哎，没想到啊，你还挺机灵的。”许清梦咂舌说道，“妹妹当时知道是你上去，还和我打了赌。”

余昔挺感兴趣的，问道：“打什么赌？”

周易衡也好奇。

“打赌你会回答不上来问题啊。”许清梦确实佩服他的反应能力。

“呵”周易衡扯了下嘴角，自己在上面都快尴尬得脚趾抠地了，她们俩居然还有心情在下面拿自己打赌。

不知怎的，余昔突然有点惋惜：“不过你反应这么快，其实可以试试加入辩论社。”

“一开始有想过，但是我思维不行，氛围一紧张我就容易短路。”周易衡解释道。

但这个可能是选择性的，因为他在打球的时候就不会，有很强的肌肉记忆。

许清梦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打趣道：“那你还能考到京大来？”

因为有想见到的人啊。

可不得努力么。

周易衡模糊地回答：“我们学校考前会组织好几次要求特别严格的模考，所以高考前，我们就已经习惯了那种氛围，也没有特别紧张。相反，还比平常要轻松一点。”

“这点我可以作证。”余昔点头，补充说道：“附中对于模考的布置，完全和高考一模一样，甚至比高考还严格，每层楼光是在外面巡逻的老师就有三四个。”

话题突然转到了高中，倒是勾起了余昔对于母校的怀念。

自从三年前毕业，除了之前收到学校的邀请回去交流学习经验那次，她原定每年要回去拜访老师一次的计划不断地被搁置。

余昔轻声说道：“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回去了。”

周易衡借势邀请道：“学姐，那这次放假，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吧。”

许清梦挑眉，内心诧异，这家伙什么时候开的窍？

余昔并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我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到时候再看吧。”

周易衡点了点头，得到这个答案，他已经很满足了。

柯绵和夏雷的事情并没有闹大，一向脾气桀骜强硬的夏雷居然出乎意料地当众向柯绵道了歉。

柯绵接受之后，两人也分了手，自此再无联系。

后来周易衡才知道，是许清梦的杰作。

也不知道她拿到了什么把柄，能逼得夏雷这样的人当着一堆人的面躬身道歉。

这简直比扇他一巴掌还让他难受。

周易衡再次深刻感受到了女人的不好惹。

北方的雪向来早下，纷纷扬扬的雪花像一层慢慢堆积的白色柔毯，将各色的屋檐、小道和其他建筑物全都染成了纯洁的白色。

寒风裹挟着冷雪吹了将近半个月。

这个学期也迎来了尾声，众人期待已久的新年逐渐来临。

周寅海本来说带周易衡一起回去，结果又因为公司上的事情给耽搁了，让他一个人先回去。

关键是周易衡本来一开始已经订好了回家的飞机票，偏偏周寅海一时兴起，说什么要带他感受一下当年父母在外奔波的辛苦，让他退掉飞机票，给两人改成了硬座的火车票。

因此，他从学校回到家要花的时间从原来的两个小时硬生生变成了十五个小时。

正好季温景也没买到飞机票，周易衡又正好多了一张火车票，死活要拉着他陪自己坐这十五个小时的火车。

好兄弟就是要一起遭罪。

车厢内，人声嘈杂，婴儿的哭声混着一些大人毫不顾忌场合的大笑声，落到那些想要休息的人的耳朵里真的是刺耳又无奈。

周易衡和季温景找到座位后，将各自的行李在头顶的行李架上放好，然后坐好。

距离火车启动还有十几分钟。

倦意袭来，周易衡缓缓闭上眼，但车厢内确实太过吵闹，压根就睡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自己又看到了余昔。

从签售会回来之后，两人之间的交集就突然变得很少，他每次碰到余昔总是看到她在匆忙地奔跑。

到底，还是他发现对方的次数要多一些。

但每次余昔一旦见到他，也会和他打招呼。

无形之中，两人的关系因为交往次数的减少又变淡了一些。

他也想创造机会见面，但考虑到余昔现在处于毕业季，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也不好过多的打扰。

平常在路上无意间看到一眼，对他来说，好像也就足够了。

周易衡迷迷糊糊地轻声叫了一声学姐，旁边的余昔吃力地放好行李，恰好听到了他的话。

余昔刚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周易衡，不过她以为他睡着了，便没有出声和他打招呼。

余昔的座位和周易衡的位子正好对着，分别在车厢两边，中间被一条很窄的过道隔开。

她跨了几步走到周易衡旁边，弯下腰，语气很轻柔地问道：“你刚才是在叫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