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公子一路逃亡,身边的死士被掘不绝杀了个干干净净。
阳城距西楚刘大公子府不足二百里。
刘大公子做私盐生意,大顺的江湖消息门清。
他听说过阳城‘赛孟尝’苏星的侠名,一路逃到苏星处。
苏星也听说过刘大公子名号。
他又听刘大公子哭诉家门不幸。
刘大公子告诉苏星,他家财被几家悍匪惦记。
悍匪杀家灭门,他只身逃离。
苏星听了很是同情,让他在府内安心住下。
两天前,苏星被管家福伯念叨家中无钱,要他遣散教头和门客。
家里的产业都变卖的差不多了,阳城只剩下吉星斋和宅子了,梅县还剩几百亩良田。
良田不能卖,这是老爷临终前的嘱托,再变卖家资,只能是宅子和吉星斋了。
苏星觉得宅子不能变卖,变卖了教头和门客怎么办,他还能是‘赛孟尝’吗?
他觉得应该去吉星斋看看,不能下金蛋的鸡,杀了也就杀了。
苏星刚准备离府,正好刘大公子赶过来。
听说苏星要去吉星斋,欲一同前往。
口中言谢,苏星收留,无以为报,只能以身为护。
苏星觉得刘大公子不错,每次有人投奔,苏星总喜欢和他们比武,当然每次都是苏星赢。
苏星觉得当时比武,刘大公子一招之差,败给自己。
可以说一身技艺惊人,和自家技艺相差仿佛,他陪着苏星去,苏星答应了。
其实刘大公子早就想去吉星斋了,苦于一直找不到缘由。
刘大公子手中的藏宝图是一副画卷,刘家祖上传下来的。
画卷左右两个画轴材质不一样,左边古檀轴身轴头,右边白银轴身红玉单轴头。
祖上留下一句话‘神华至尊,宝图定鼎,红玉显形,谁与争锋’。
前半句刘家祖上能明白,这是张藏宝图,得到了不敢说一统天下,成为武林至尊问题不大。
不过后半句一直没搞清楚是什么意思。
刘家几代人照着藏宝图上的山水画卷,没看出个所以然。
也多次派人暗中寻找,图中地理山川所示,也是一无所获。
今刘大公子投奔苏星,有一次路过吉星斋,绑在小腿上的画卷有些温热。
他寻一无人处,打开一看红玉头开始闪着红光,开始发热。
刘大公子有些明悟,家传藏宝图后半句,可能就要落在吉星斋上。
他绑好藏宝图,试着走进吉星斋,发现里吉星斋越近,温度越高。
他有点确认了,吉星斋一定和藏宝图有关系,说不定就是打开藏宝图秘密的钥匙。
他一直找机会和苏星一起去吉星斋,找机会拿到‘钥匙’,机会来了,他抓住了。
他们一行来到吉星斋。
吉星斋进门之后看不到柜台,先看到的是一堵挡得严严实实的高墙。
墙上写着大大的“當”字。
绕过高墙,又是比人还高的柜台,柜台和大门之间还会横上一块“遮羞板”。
来当东西的人,必须把东西高高举过头顶,才能递到柜台中伙计的手中。
苏星来到柜台,伙计看到东家到了,早早去叫掌柜。
苏星其实不知道来干什么,当着掌柜的面,也不好说出口,想把吉星斋卖了。
只好让掌柜把账册和当票拿来一观。
苏星装模作样的看着,正看的不耐烦的时候。
一个婉如百灵的甜脆声音,在柜台下面响起:“奴家有古琴一把,请”
还没说完一把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
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的琴出现在苏星面前。
旁边的掌柜快速扫了一眼琴,对伙计喊道:“洗玄分儿(小媳妇)当破不丢当,弄响儿(当铺指乐器)一把。”
当铺喜欢压低当品价值,先要从口头上压低。
一件上好的裘皮被说成‘虫蛀鼠要烂皮袄一件。’
当品一经这么吆喝,当品的主人,首先从心里就会放低期望值。
成手伙计或者朝奉,再装模作样的看上一看。
他们这一看不光是看当品,更是看当品主人,察言观色。
看当品主人用钱心情急不急迫,再把当品说的一文不值,把价格押到最低。
一通下来基本能把当品的价格,压到当品价值的一半,三分之一或者更少。
当铺掌柜也叫朝奉,古代最早的当铺大多数的是徽州朝奉所开。
人们渐渐习惯了一进当铺门就开口叫“朝奉”。
后来,朝奉索性成了当铺掌柜的统称,不论是否徽人开的买卖,一概冠之以朝奉。
典当行里做生意的隐语,一般是有着当时徽州商人们的言语和痕迹。
比如“老太太”是“勒特特”,“小媳妇儿”是“洗玄分儿”。
下面的小媳妇一听掌柜这么说不干了。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一看,我这是古琴,绿绮,是司马相如的一床琴。”
苏星对琴不感兴趣,对好听的声音感兴趣,更对声音的主人感兴趣。
他探出头看向柜台下面的‘小媳妇’。
这一看,头就缩不回来了。
前身苏星是个纨绔子弟,纨绔子弟就要有纨绔子弟的样子。
苏星对小媳妇很感兴趣,练武哪能一直枯燥的练。
偶尔和小娘子双修,功力更能突飞猛进。
苏星给掌柜使了一个眼色,掌柜一看明白了。
对下面的小娘子说夜色太深了,店里的灯火不算亮,看不清楚,请她移步,到后院一观。
小娘子没什么戒心,很乖巧地跟着掌柜进了后院。
径直来到一间卧房,苏星和刘大公子也进来了。
刘大公子知情识趣,在院中守护。
小娘子一进门,苏星跟着就进来了,看了掌柜一眼。
掌柜告诉小娘子眼前人是东家,懂琴更懂人。
托词前柜有事,把苏星和小娘子留在一室,走时把房门从外面锁上。
苏星一上来就显示了纨绔子弟的风范,一个饿虎扑食扑向小娘子。
苏星打遍阳城无敌手,真的是拿银子堆出来的。
他就银样蜡枪头,一个照面就被小娘子击退。
击退苏星后,小娘子从袖子中甩出一根丝线,给苏星结结实实的绑着了,在他嘴中塞入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接着小娘子不慌不忙的把绿绮摆放桌上。
她坐在凳上,对苏星展颜一笑:“公子,奴家就为您抚琴一曲。”
一曲悠扬琴声传来,似高山如流水。
刘大公子不通音律之人,也觉此曲只应天上有。
刘大公子听曲听愣神了,一曲终了。
突感小腿有灼烧感,才反应过来他有正事儿,拿出藏宝图一观。
果然宝图右边的轴头烫手,红光闪烁。
刘大公子不断的调整方位,想进一步观察轴头的情况。
这时候掘不绝的刺客来了。
他们追杀刘大公子的时候,曾经一度擒杀他。
护卫拼死保全刘大公子,他才逃出生天。
不过刘大公子已经被做下了标记。
妖冶少妇是不字门的高手,擅长易容,下毒。
找了个机会把白彩粉弹到刘大公子身上。
白彩粉叫白彩,其实是无色无味的,沾上刺标立刻渗入皮肤中,会让人毫不知情,十日不散。
白彩粉是根据苗疆蛊术发展来的,白彩的白是粉,彩是彩虫。
彩虫如小手指甲大小,五彩虫子。
该虫无眼八足,是追踪利器。
只要把彩虫放入鼻孔中,就能闻到刺标的气味。
侏儒带队早就发现,刺标住进了苏家宅院。
弄清楚了宅院情况,院子里颇有些高手,硬闯刺杀刘大夺宝图,他们也没把握。
眼看十天就要过去,刘大公子离开星海寨了,白彩粉的气味消散了。
刘大再来个暗度陈仓的话,他们的任务就要失败了。
突然妖冶少妇闻到,刺标的味道移动了,出了苏家大院。
他们寻着气味找到了刘大公子。
在暗处看到他拿出了藏宝图,藏宝图红光闪烁,这个情况他们先前是不了解的。
不管怎么说,藏宝图在刺标也在,侏儒二话不说,示意行刺。
卖油郎先前隐身园子中大槐树上,看到侏儒指示。
跃下拿出分水刺,刺入刘大公子脖颈。
按理说刘大公子的技艺是能和卖油郎斗上几个回合的。
怎奈刘大公子听了曲子有些魂不守舍,藏宝图的突发情况又让他兴奋不已,早就放松警戒了。
卖油郎潜行也好,还是从他视线死角突兀出现的,刘大公子一招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