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1 / 1)

现在有一个很棘手的事实摆在她面前,昨天转学第一天,老师给她安排座位的时候,让她坐在了裴承的身边。

也就是说她是裴承的同桌。

当然这也不能怪老师,当时整个教室就剩裴承旁边一个空位了。

如果她重生的时间点,哪怕早一天,她也可以改变这一切。

她可以选择不去精英1班,甚至都可以选择不转学进这所高中。

但现在,一切都成定局,她的学籍已经进了兴华高中。

昨天裴承生病,没来学校。

如果事情进展与前世一样,那么今天就是她与裴承的第一次见面。

昨天她被班主任安排坐在裴承旁边时,听到底下有不少的议论声。

大致内容就是裴大少的位置她也敢坐,等裴大少回来,她就惨了之类的。

当时她完全没在意,还觉得这群人幼稚,一个个都快成年了,还搞狗血偶像剧那套。

什么裴大少向来不喜欢别人坐他旁边,等他回来,她就惨了。

他不想让她坐,她就不能坐吗?

难不成偌大的学校还是他一个学生说了算?

事实证明,这个学校还真是裴承说了算。

兴华是所私立高中,建校五十余年,是裴承的爷爷出资建立。

没错,裴承就是个妥妥的财阀三代。

近二十年,兴华高中的升学率均稳坐a市第一,学校的名声在a市可谓响当当。

正是因为如此,纪父纪母才会替她选择兴华高中。

裴立军就裴承一个孙子,从小便格外骄纵。

兴华是裴立军的出资建立的,四舍五入,这个学校真是裴承说了算。

当然这些都是她彻底惹上裴承才去了解的。

现在她还没与裴承见面,又提前获知了未来的诸多信息。

一切还来得及,她想。

上一世裴承为什么会看上她,她再清楚不过。

只要她不犯上一世犯过的错,便能相安无事地与裴承做同桌。三四个月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又或者,裴承觉得她无趣且碍眼,就会跟班主任反馈,将她调走,这样是再好不过。

裴承从小到大,便被众星捧月惯了。

慑于他的家庭背景,更是无人敢忤逆他。

他的身边无非两类人,阿谀奉承巴结的及屈于他淫威之下的。

无论是哪类人,他都不放在眼里。

只要她假装成他们的一份子,那他也会觉得她无趣且碍眼。

打定主意,纪时雨走向高中部教学楼。

她来到精英班1班的教室门口,发现裴承并未出现。

不过想来,他本也就不是什么好学生的人设,第一堂早读课不出现也正常。

毕竟是五年前发生的事,时间太过久远,再加上她当时完全没注意裴承这号人物,所以哪怕现在仔细回想,她也想不起来3月2号裴承是什么时候来的学校。

裴承不是好学生,可纪时雨是。

转学前,她可是他们年级第一。

她的高考志愿也从来都是全国最好的大学——a大。

一堂早读课后,时雨已经将心思沉在学习中。

虽然学习的知识大同小异,但兴华高中摸底卷的出题方向与她原来的学校还是有些不同。

她转学来的前一天,正好是兴华高三生的摸底考。她正好错过,因为这几天各科老师都在集中讲解摸底考的试卷,班主任怕她跟不上,在她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将各科的卷子都给了她一份。

第一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宋岚也是他们的班主任。

早读课上完,纪时雨连忙拿出物理试卷,开始研究最后一道大题。

这道题她想了很久,解题步骤也写了一大半,可题解到一半又解不下去了。

纪时雨专心思考着新的解题思路。

突然,不知道是谁用脚猛的踢了一下她的课桌,课桌边角尖锐处撞到她的手肘,疼得她皱了皱眉头。

纪时雨气得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拍,看看是哪个缺心眼。

“谁允许你坐这里的。”是少年带着愠怒的质问。

少年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感冒还没彻底好。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少年几乎一开口,她就知道是谁。

刚想骂出口的问候硬是被她生生咽了回去,毕竟她不能在男主面前崩人设。

纪时雨一抬头,记忆中的那张脸再次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少年乌发朗眉,双目深邃,唇线微微上扬,看起来性感但薄凉。

一身朴素的蓝白校服也没掩住他骨子里的桀骜感,一开口更是轻狂傲慢。

鬼使神差的,纪时雨的脑中又出现前几日才见过的裴承。

工作后的裴承褪去少年的轻慢,身材高瘦挺拔,一身西装革履,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矜贵二字。

原著给她这个白月光设定的人设便是“身娇体软”“柔弱可欺”。

如果她被欺负了,运气好点还能等来男主的英雄救美,运气不好,那只能默默忍受。

就离谱。

“柔弱可欺”白月光自然不能说出“你缺心眼吗”这种话。

她得一脸委屈,无辜道:“不好意思,同学,我是昨天转学过来的。”

然后还要因为受到惊吓,双眼汪着水花,一脸楚楚可怜。

上一世,裴承不就因为少女楚楚可怜的样子而怦然心动么。

纪时雨不摆出这么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时,长相其实偏清冷挂。她的肌肤白皙,属于冷白皮,一双狐狸眼,不笑时更显清冷。

此刻双眼泛着水光,乍一看有种小奶猫的楚楚可怜。

让裴承的心跟着揪了一下。

裴承愣了几秒,然后拖腔拖调的“啊”了一声,目光带着几分压迫地审视了一下纪时雨。

其实在来学校之前,他的小跟班就提前跟他汇报过,他多了个同桌,昨天刚转过来的转学生,还是位我见犹怜的大美女。

他重感冒还没好,头疼得厉害,看完消息就把手机关了,然后一路睡到学校,根本没在意。

等他头昏脑胀地走到教室门口,发现他座位旁还真坐了人。

本就不爽的心情徒然就多了几分,所以才有了后面踢桌腿的事。

但他是真没想到,周裕口中的“我见犹怜的大美女”,真人是这样。

像只楚楚可怜的小奶猫,让人想要抱在怀里好好心疼一番。

就在吃瓜群众猜测裴大少会以怎样的方式赶走转学生时,当事人悠悠地开了口。

“你是新来的转学生吧。”裴大少语气中的不悦全然消失。

“不好意思,我的座位在里边,麻烦你让让。”裴承眼尾带着笑意说道。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顿时惊呆了。

什么?他们没听错吧,裴大少竟然对转学生说“不好意思”。

跟裴承同班的学生都知道裴大少有多讨厌别人跟他同桌,每当班主任安排同学跟裴承坐一起,一般都坐不了一节课,立马就得滚。

整个兴华都是裴家的,班主任自然也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裴承肆意妄为。

久而久之,裴大少不能有同桌这事也就成了大家默许的事实。

正因如此,裴承没赶走转学生,才让众多吃瓜群众震惊。

难道这就是美女的待遇?吃瓜群众忍不住猜测。

更让众人惊掉下巴的是裴承接下来的话。

“你要是喜欢里面,我坐外面也行。”裴承很自然地说道,就好像他一直是这么通情达理的一个人。

纪时雨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并小心翼翼致歉:“不好意思同学,我让你进去。”

男主的反应几乎和上一世一样呢,她想。

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代表她还是会成为男主白月光,她还是摆脱不了早亡白月光的结局。

裴承坐进座位,修长的双腿蜷在桌子底下,目光却像是黏在了纪时雨身上。

少女茶色的长发垂在雪白细嫩的颈间,一双狐狸眼清冷魅惑,眼尾微微上挑,靠近眼尾处还有一颗颜色很淡的泪痣。

裴承盯着那颗痣,盯了许久,心中莫名悸动,甚至想抱过来吻一吻。

纪时雨从课桌的抽屉里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刚刚为了不崩人设硬挤出的泪花。

注意到少女的动作,罪魁祸首裴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一踢,肯定把人妹子吓到了。

“刚刚没吓到你吧?”裴承询问道。

纪时雨转头看向他,下意识地摇头。摇完头后,她又想起自己得维持“柔弱”的人设,便又怯怯地点头。

现在是阳春三月,气候温暖阳光明媚,纪时雨今天上身穿着一件浅灰色针织衫,针织衫贴身包裹,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身材的曲线,性感而不低俗。

少女怯怯的模样看着甚是可人。

裴承嘴角带着笑意,说道:“本来我是不太喜欢别人坐我旁边的,不过,”像是施恩似的,他补充道,“你可以是个例外。”

纪时雨:“……”

呵呵,我真是谢谢你。

裴承单手支着脑袋,懒洋洋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纪时雨。”她乖乖的答。

少女声音轻柔,犹如春日拂面的微风,混着甜甜的花香。

“我叫裴承。”他咧开嘴笑道。

说着,他抽出一本课本,翻开第一页,修长的手指按住课本,推到纪时雨面前。

纪时雨又是乖乖地点头。

茶色的头发映在阳光里,显出毛绒绒的碎发。

真像只乖巧的小奶猫啊,让他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

裴承单手撑着脑袋,注视着专心学习的少女。

纪时雨像是察觉到某人的目光,视线终于离开试卷,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那表情好像在说:“有事?”

少女生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狐狸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一脸的清冷,还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

与方才狐狸眼泛着泪花的小奶猫感截然不同。

像是清晨晨雾中,脚步轻盈灵动的白狐,一跃跃入墨绿的林中,转眼便消失在迷雾中。

裴承看得一时愣神。

愣神之后,裴承问道:“你是不是在做物理试卷?”

纪时雨抬头看他,乖乖点头。

“最后一道大题?”

纪时雨又点头。

“我看你做很久都没做出来,不如给我看看。”裴承修长的手指触着纪时雨的试卷说道。

纪时雨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就你,还做试卷?试卷做你还差不多。

要不是她早知道裴承是个什么德行,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了。

但表面上她还是得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这道题,你会做吗?裴同学。”

那双狐狸眼冲他眨了两下,在裴承看来竟然有几分勾引的意味。

同桌都这么问了,那必须得会啊。

裴承勾过试卷,装模作样地开始看题。

一分钟后。

这字他都认识,数字也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

纪时雨双手撑着白嫩的脸颊,眨巴眼看着他。

裴承尴尬地干咳了两声,食指挠了挠额角的皮肤,眉头紧锁,语气认真严肃道:“我想想。”

题目看不懂,裴承又试图去看懂纪时雨写了一半的解题步骤。

当然,题目都看不懂,答案能看懂?

那自然是不可能。

期间,纪时雨还不忘无辜地戏弄一下他,声音柔柔地问他:“裴同学,你哪科成绩最好呀?”

裴承捏着试卷,颇为不要脸地说道:“我不偏科,各科成绩都差不多。”

其实这话裴承说的也没毛病,他是不偏科,各科成绩差的不分伯仲。

最后,裴承实在装不下去,将试卷还给纪时雨,表情还带着点“好学生解不出题目”的苦恼。

“这道题真有点难度,我一时也想不出来。”

“不过你这解题思路应该是对的。”最后,他还不忘专业的点评道。

呸的解题思路是对的,她的解题思路要是对的,她能解到一半解不出来。

以前没发现,裴承年少时,竟然还有如此不要脸的一面。

坐在裴承前面的男同学,从一开始就竖着耳朵偷听他俩讲话,当他听到裴承说‘这道题真有点难度,我一时也想不出来’时,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裴承脸一沉,长腿一抬,一脚踢在周裕的凳腿上。

“笑屁啊。”

这一脚力道不小,直接把坐在凳子上的周裕踢的一屁股坐地上。

“哐当”一声,然后是周裕疼得“哎哟”的哀嚎。

这声响在狭小的教室里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但面对呼风唤雨的裴大少,没人敢多议论什么。

纪时雨被这一幕惊得瞪大了眼睛,敢情刚刚裴承踢她的桌子还算手下留情。

她忽然想起,曾经被裴承囚在身边,限制自由的日子。

她何时忘了,裴承从来便不是什么善类。

珍爱生命,远离裴承。

她得想个办法,赶紧换座位。

不,最好是能换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