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能丢下他不管(1 / 1)

“你给他取个名字吧。”易南乔抱着儿子,江大海在一旁自顾自喝酒。

“取什么取,又不是老子的儿子!”

“你……不是说孩子生下来跟你姓吗?”

“我现在不想他跟我姓了,不行?”他的眼神让易南乔感到恐惧,要是在往日,他的拳头早就挥过来了。

可是今天他没有。

江大海起身往屋外走去,嫌弃地瞥了一眼襁褓中的婴儿。

“你去哪儿?”

“你管不着,你最好早点出去赚钱,我可养不起这个野种!”

易南乔亲吻儿子的脸颊,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滚烫的泪水,狭窄的出租屋哭声弥漫。

江大海依旧早出晚归,赚来的钱分分钟输得精光。

易南乔还没出月子就在寒风中踩缝纫机赚钱,由于缺少营养,她的奶水也不够儿子的需求。

“老板,我想赊一罐奶粉,等有钱了一定立马还上,您看行吗?”

“去去去!哪有赊账的道理,养不起干嘛要生?”

她安抚着趴在背上嗷嗷大哭的儿子,可她自己连泪水都流干了。

是啊,为什么要生呢?

“对不起,妈妈养不活你……”

今天是腊八节,家家户户都欢声笑语,热闹祥和,易南乔缓慢地行走在雪地里,她的身体有些酸痛无力。

身上的棉袄并不算保暖,可是她却出了很多汗。

回家的路变得漫长,好不容易快到了,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想加快脚步,但实在没有力气。

一步,两步,身体渐渐沉重。

“妈——”

再次醒来,她的脸上暖烘烘的,母亲抱着儿子在火炉边踱步。

“醒了?”母亲应该还在生气,但她能来看自己,易南乔已经十分欣慰了。

“赶紧把药喝了,你看看你现在活成了什么样子!”

母亲拿起桌上的奶瓶给儿子喂奶,她又露出了慈祥的面容。

“这是?”易南乔看见了桌上的几罐奶粉。

“我去买的,这些够喝几个月了。”

“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这些钱,你先拿着,把身体养好,其他的等出了月子再说。”母亲掏出一把零钱塞到她手上。

“不行,我不能拿。”

“拿着!这是我给你的!你爸不知道。”

易南乔捂着脸痛快地哭了出来,现在她后悔当初没有听母亲的话,非要追求那不切实际的爱情。

如今,一切都晚了。

“女人在关键的节点必须做对选择,不然耽误的就是一辈子。”

“你啊,已经错了一次,就别再错第二次了,产后身体养不好以后就再难恢复了……”

易南乔喝下母亲炖好的鸡汤,温热的汤汁好像流进了乳房,她的孩子又可以喝上母乳了。

快过年了,她想把母亲留下的钱存起来,到时候可以好好过个年。

但天不随人愿,腊月二十九,消失了几天的江大海突然回来了。

“把钱给我!”他一进门就伸手向易南乔要钱。

“我哪有钱?”

“那这些奶粉哪里来的?”

“那是我妈买的!”

“哼,你妈会管你?赶紧拿出来!”

“没有!”

“好啊,你不给是吧?那我就把这些全倒了,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江大海拿起奶粉罐就准备往屋外扔,易南乔见他来真的连忙拦住了他——

“我给你!”

“贱人,非要我动手!”

易南乔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捏得皱皱巴巴的钱,江大海一见到钱便两眼发光,他一把将钱抢过来——

“就这点?”

“只有这么多。”

见易南乔不像撒谎的样子,他也没再追究,叼着烟又回赌场去了。

儿子突然大哭起来,易南乔连悲伤的时间也没有。

除夕夜很快就到了,一阵鞭炮声结束后,各家的团年饭飘出了香气。

易南乔从缸底掏出一点咸菜,趁儿子睡着了她才用仅剩的面粉包了几个饺子。

她坐在灶台前发呆,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这是过得最糟糕的一个年了,以后不会过得比今天更糟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儿子吃饱了,饺子也熟了,她将饺子盛出来,又从柜子里拿出半瓶江大海没有喝完的酒,这就算过年了。

“咚!”大门被踹开,江大海提着一袋卤肉回来了。

易南乔刚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她巴不得他永远别回来。

“把筷子拿过来!”江大海看到热腾腾的饺子露出愉悦的神情。

易南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筷子递到了他手上。

“什么饺子!真难吃!算了,将就吧!”

江大海狼吞虎咽地吃光了那一盘饺子,就连卤肉也没剩几块。

等易南乔将儿子哄睡后回来,留给自己的只有一片狼藉。

积攒多日的委屈终于爆发出来,她跑到江大海面前疯狂地捶打他——

“江大海,你不是人!”

“反了你了!”他将易南乔推倒在地,一脚狠狠地踹在她的下巴上。

“大年三十别逼我揍你!”

“来呀!你现在就打死我!”她的嘴里流出鲜血,这次,眼里再没恐惧。

“好啊,满足你!”

刚吃饱喝足的江大海蛮力十足,易南乔身上淡去的淤青又显现出来。

她趴在地上,听到了邻居家谈笑的声音,江大海还没有发泄够,儿子听到动静醒了,哭声无比尖锐。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死,死了就解脱了。

可是,儿子怎么办?不能丢下他不管。

“别打了!我再也不会了……”

江大海停下来朝她啐了一口,“生的野种也一样烦!”

他用力掐了一下婴儿的胳膊,“整天就知道哭!哪天非把你丢出去!”

“你干什么!”易南乔大喊。

江大海不管她的愤怒,转身扬长而去。

她爬到床边,轻轻拍着儿子细小的肩膀,“宝宝乖,不哭了。”

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还要忍受多久?她趴在床沿上,肚子咕咕叫起来。

转眼间就过去了五年,江大海发泄的对象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只要他心情不好,母子俩就免不了或大或小的一顿毒打。

易南乔已经彻底习惯了,她的精神变得麻木,只是对儿子的爱从未忘记。

“小野种!小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