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帝辛是打算跟自己好好聊聊灵台或者国策的事儿?这么想来,苏喆不由略略放心,向他笑道:“这等场合相谈国是,大王也真是个随性之人。”
帝辛叹道:“并非如此,也就是得遇鸮君,才偶得这般闲情雅致,其余人等,莫说臣下侍从,便是王后娇妃,在他们面前也不能如鸮君这般自在。”
苏喆一时没领会这个“自在”指的自己还是帝辛,但这话里善意示好的信号,他还是接收到了,于是他很自然地认真开导道:“您作为一国之君,人前人后多少得端着点王上的架子,这很正常。在我看来,为主为君,本就该喜怒不形于色,言谈不露好恶,多少能避免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揣摩心意乘虚而入,大王便是觉得有些不够自在,也是为君者无法避免的试炼。”
帝辛看他说得认真,突然低头轻笑一声,双眼微微一眯,拿起放方才在池沿的那只玉杯喝了一口,然后感概道:“有多少年未曾听人这般与我说话了,似乎自从亲政以来,王叔也好,师父……太师也罢,与我说话都像是隔着一层,再也没有当年教导时那样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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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是,我可没有教导您的意思啊!这都是早年在网上看来这会儿生搬硬套拿出来宽慰你的话术,完全没有一点点说教的意思!
此刻苏喆心里虽然在吐槽,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微笑,向帝辛道:“想来也是您心思细腻,才会有此一叹,其实……或许诸位老臣从未作出什么改变,只是大王亲政时业已长大成人,思虑更趋成熟,地位较以往也大不相同,看待事务的角度自然有所变化,这才会觉得事事处处都与年少时不那么一样了。”
帝辛抬头,像是不经意似地瞟向苏喆,带着一丝调侃道:“苏卿真真有趣,倘若旁人听孤这般说道,多会将原因推脱至老臣身上,苏卿倒好,竟将责任全都揽给孤王。”
苏喆回复得理直气壮:“那是因为我确信只是这点责任,大王完全担得起来。老臣们可不一定了,万一大王真听进我这谗言,确认老臣们前后待您不同,进而与他们离心离德,那岂不都是我的过错!身为神使,却在大王面前搬弄朝臣是非,天道知晓,也饶不了我!而将责任揽给大王,对您来说根本无足轻重,就算事后您觉得我说得不对怪罪下来,也不至影响到其他人等。”
帝辛被他这番言论逗得笑个不停,口中却佯怒道:“好个苏卿,你在心中这般算计我也便罢了,竟然还毫无顾虑地说了出来,是笃定我碍着你这神使身份,不敢拿你怎样吗?”
苏喆见他放松得开起玩笑,也更是无所顾忌,耸肩道:“不敢,只是我观大王心思缜密待人真挚,我这点小小心思,遮遮掩掩也定然瞒不过你,不如直截了当讲个明白,还能搏个耿直率真的名头。”
帝辛笑意更盛,复又放下手中杯盏,向苏喆道:“怨不得那三小子对你念念不忘,他们那帮从小在心机堆子里滚出来的毛头小崽儿,突然遇见你这么个宝贝,若是能把持得住,那才是咄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