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是死了吗(1 / 1)

许春妮狐疑地看了看莫三娘。

刚才她娘突然脸色雪白是在什么时候?

“五福村”?

没错,刚才就是许风哥说到五福村的时候,她娘的脸色一下变得雪白。

可为什么呢?

一路上,莫三娘都在逃避许春妮刺探的眼神。

许春妮越发怀疑这里头肯定有事。

“娘,五福村就在咱们村边上吗?我怎么从来没听别人说过五福村的事呢?”

莫三娘的脸色又白了白,强自镇定地笑了笑。

“毕竟隔着三四十里地呢,我们村和五福村中间还隔了两个村,一般没事没人会跑去那,所以说的就少。”

一般没事没人会跑去那。

那么为什么每次只要提到五福村,她娘的脸就会白一白?

“娘,您好像从来没和我说过我姥姥姥爷家在哪呢。”

莫三娘的脸又白得跟纸一样。

“春妮,你猜出来了?”

是,她猜出来了。

“娘,是不是您娘家就在五福村?”

莫三娘嘴唇都快咬出了血,“是。”

原来如此。

“娘,咱们要顺路去一趟吗?”

莫三娘坚决地摇头,“不去。”

许春妮只知道莫三娘等于是被娘家卖给了老许家。

所以许老桩和王婆子打心眼里看不上莫三娘,只有许三是真心欢喜她。

可是为什么等于是被娘家卖给老许家,之后为什么这么多年跟断了来往一样。

许春妮就不知道了。

还想再问,可莫三娘的脸色越来越白。

许春妮不忍心再问。

“娘,您要是不舒服就靠在我肩膀上眯一会儿。”

莫三娘勉强笑笑,“好。”

当真把头靠在了许春妮的肩膀上。

她怕女儿再问。

她娘家的那些事,她说不出口。

红樱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冬天天黑的早。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五福村。

这时候已经天色微暗,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回家歇息吃晚饭的时候。

马车进了五福村,许风一路打听,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春妮、婶子,就是前面那一家。”

“好,许风哥,我们找他算账去!”

许春妮想下车,又回头看了看莫三娘。

这时候天要黑没黑,车厢里也没点灯。

昏暗的光线下,莫三娘的脸色晦暗莫名。

“娘,要不您就在车上歇着?我让红樱陪着您。”

莫三娘摇摇头,“我也去。”

下了马车,寒意一下包裹了上来。

莫三娘抬头看向了周围。

久违了的地方,十几年的光阴,还是那样的熟悉。

“娘。”

许春妮担忧地望了过来。

莫三娘从恍惚中醒过神来,“我没事。”

如今的她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她。

这里,不是她的娘家。

她早已经没了娘。

没有娘的人,哪有娘家。

许春妮把担忧放在心底,“娘,那我们走?”

“好。”

许风敲得门,隔着院门就闻到了一股药味。

“谁呀?”

门吱呀一声开了,是个面带愁苦的妇人开的门。

那妇人看着门外身材高大的许风面露疑惑,“你是谁?你找谁啊?”

“找你男人!”

那妇人愣了愣,还没说话,身后院子里就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孩他娘,谁啊?”

许春妮和许风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声音。

对,就是那个卖了母牛给他们的中年男人。

好家伙。

逮着你了!

许风毫不客气从那妇人身边挤过去。

那妇人急了,“哎,你这人怎么回事?”

许风已经站在她家院子的地上和那中年男人大眼瞪小眼。

“你,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中年男人又是心虚又是着急,“你想干什么?”

许风脸都快气歪了,“你说我找你干嘛?”

中年男人不敢看许风的眼睛,“我……我哪里知道?”

那妇人左看看右看看,“孩他爹,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

许春妮和莫三娘一前一后从院门外头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红樱和吴忠。

“你男人做的事,难道你心里不清楚?”

那妇人啐了一口,“他做什么事了?”

许春妮冷笑,“卖牛这样大的事,你男人难道连商量也不商量就敢卖?”

中年男人和那妇人齐齐脸色一变。

“这……”

许风接口,“这什么这?”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把刚下了小牛崽的母牛卖了,你们这是卖牛?你们是害牛也害人!”

那妇人的脸上飞快闪过一抹愧色,低下了头。

中年男人却硬着脖子,“我说的清清楚楚,卖的就是刚下了崽的母牛,我愿卖你们愿买,我……我哪里做错了?”

这他娘的听着似乎也没错。

许风噎了噎,“可你难道不知道母牛离了小牛崽,就会不吃不喝活活饿死?”

“你这不是害牛也害人吗?”

“二十五两银子,就是打水漂还能见个影,你们这样做,把牛卖给了咱们,到时候这牛死在了咱们家,这不是让咱们家造孽吗?”

中年男人脸上闪过的不知道是什么神情。

“这我哪知道?我也第一次卖牛。”

“不说了吗?我是我儿子生病逼得没法,我总不能卖刚产下来半个月的小牛崽,又卖不出价钱你们也不会要对吧?”

“谁说我不要?”

许春妮冷笑,“你家的小牛崽,我买定了!”

中年男人急了,“我不卖!”

“天底下还有这事?强买强卖?”

“你们到底是谁啊,怎么找到的我家,我要报官,我要报官!”

“洪阿庆,你倒是敢报官试试。”

一直躲在阴影里的莫三娘往前走了几步。

“当年你爹用了一样的法子,把刚下了崽的母牛卖了,那母牛在新主人家里活活饿死,人家把你爹告上了衙门。”

“你是忘了当年你爹的下场吗?”

洪阿庆倒退几步,“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当年的事?”

莫三娘走到了光亮处,被屋里射出的油灯光线打在了脸上。

“我是莫三娘。”

莫三娘?

洪阿庆愣了愣,“你是莫三娘?村西莫家的三姑娘?”

莫三娘点点头,“是我,没错。”

洪阿庆噔噔蹬倒退了几步,脸色跟见了鬼一样。

“你……你是人是鬼?你不是死了吗?”